赵匡胤咬了咬牙，一把推开马车门，跳下车。

他看了一眼四周——左侧的丘陵上，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在移动，那是南唐的火炮营。他们站在高处，俯瞰着整个官道，炮口还冒着青烟。

赵匡胤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玉那小子，竟然真的在这里设了埋伏！

“走！”他低吼一声，翻身上了王侁让出来的一匹马，一夹马腹，向北边那条小路冲去。

侍卫们连忙跟上，护着他一路狂奔。

身后，又是几声炮响，落在官道上，炸开一片片泥土和碎石。

赵匡胤伏在马背上，拼命催马。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心跳得像擂鼓。

李玉，你等着！

朕一定会回来的！

……

金陵城，澄心堂。

李玉坐在书案后，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慢喝着。

张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官家，赵匡胤……跑了。”

李玉放下茶杯，抬起头。

“跑了？”

“是。”张伟说，“火炮营在城西官道设伏，连放三炮，赵匡胤的车队乱成一团。赵匡胤弃了马车，骑着马从北边一条小路逃走了。”

李玉嘴角微微上扬。

“受伤了吗？”

“没有。”张伟说，“按照您的吩咐，火炮营只打了三炮，一炮落在车队前方，一炮落在后方，一炮落在侧面，都没打中他的人。”

李玉笑了。

那笑意很淡，但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赵匡胤那老狐狸，恐怕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吧。”

张伟忍不住也笑了。

“官家，您是没看到那场面——赵匡胤跳下马车，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据说他跑的时候，连靴子都掉了一只。”

李玉哈哈大笑。

“靴子都掉了？那可真够狼狈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庭院里的桂花树上，把金黄色的花瓣映得发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混着墨汁的味道，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

远处，驿馆的方向已经安静下来，赵匡胤的车队早已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李玉的目光落在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桂花树上，沉默了片刻。

“张伟。”

“臣在。”

“传令下去，让火炮营，加强训练。”

张伟点头：“是。”

李玉望向北方，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

“赵匡胤，你等着吧。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窗外，月光洒在庭院中，一片寂静。

……

城西官道上，赵匡胤伏在马背上，一路狂奔。

身后的炮声已经停了，但他不敢停下，拼命催马，直到跑出十几里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勒住马，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官道蜿蜒在丘陵之间，一片寂静。

没有追兵。

赵匡胤松了口气，翻身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靴子果然掉了一只，左脚上的袜子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头发也散了，衣袍上沾着尘土和草叶，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

王侁骑马赶上来，看到赵匡胤这副模样，连忙下马，跪在地上。

“陛下，臣护驾不力，请陛下降罪。”

赵匡胤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不怪你。”

他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像是嘲笑他的狼狈。

赵匡胤咬了咬牙。

李玉，你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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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真的敢在朕回程的路上设伏。

你等着。

朕一定会回来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光着的脚。

“给朕找双靴子来。”

王侁连忙点头，转身去找。

赵匡胤站在原地，望着金陵城的方向，目光阴沉。

李玉，你给朕记住。

这一笔账，朕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

金陵城，澄心堂。

李玉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那份军报，看了又看，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消。

张伟站在旁边，忍不住问：“官家，您说赵匡胤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会不会直接调兵来打咱们？”

李玉放下军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会。”

张伟愣了一下。

“那您还……”

“朕就是要让他来打。”李玉打断他，“他若不来，朕怎么有机会，让他知道南唐的真正实力？”

张伟没说话。

李玉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庭院里的桂花树上，把金黄色的花瓣映得发亮。那些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跳舞。

但他知道，这阳光底下，藏着多少暗流。

“传令下去，”他说，“让冶铁坊，加快新炮弹的生产。”

张伟点头：“是。”

“还有，让秦都加强火炮营的训练，朕要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最佳状态。”

“是。”

“另外，让暗卫盯紧汴梁的动静。赵匡胤一回到汴梁，朕要知道他的每一步动作。”

“是。”

张伟转身要走，李玉又叫住他。

“等等。”

张伟停下脚步。

李玉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张伟。

“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赵匡胤在金陵接触过的。让暗卫盯紧他们，一有异动，立刻拿下。”

张伟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