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赵匡胤的人撤了。”张伟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驿馆那边传话,说赵匡胤明日一早启程回汴梁。”
李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走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
偷了假图纸,发现自己上当,就这么灰溜溜地走?赵匡胤不是这种性格。那老狐狸肯定在盘算什么后手,要么是回去调兵,要么是另派密使留在金陵继续搞事。李玉太了解这种人了——在汴梁那种地方摸爬滚打出来的,哪个不是把算计刻进骨子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庭院里一片昏沉。远处驿馆的灯火还亮着,影影绰绰,像是有什么人在走动。
他沉默了片刻。
“张伟。”
“臣在。”
“传令下去,让火炮营,在赵匡胤回程的路上,设下埋伏。”
张伟愣了一下。
“官家,您是说……”
“朕要让赵匡胤知道,来金陵一趟,总得留下点什么。”李玉转过身,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他偷了朕的图纸——虽然是假的,但那也是朕的东西。不付出点代价,他以为南唐好欺负。”
张伟迟疑了一下。
“官家,若是伤了赵匡胤……”
“不要伤他性命。”李玉打断他,“朕只要他受点惊吓,让他知道,南唐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张伟点头。
“臣这就去传令。”
他转身要走,李玉又叫住他。
“等等。”
张伟停下脚步。
李玉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几笔,递给张伟。
“赵匡胤回程,必经城西那条官道。官道两侧有一片矮丘,火炮营可以在那里设伏。记住,只放三炮,打在他队伍前后,别打中他的人。”
张伟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点头。
“臣明白。”
“去吧。”
张伟转身走了出去。
李玉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驿馆的灯火。
赵匡胤,你以为你走了,这事就完了?
朕还没让你付利息呢。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驿馆那边就热闹起来。
赵匡胤的车队开始收拾行装,马匹嘶鸣,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清晨的雾气里传得很远。驿馆的伙计们进进出出,搬着箱笼和行李,忙得脚不沾地。
赵匡胤站在驿馆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景象,脸色阴沉。
他手里攥着那份假图纸,纸已经被他揉得皱巴巴的,边角都起了毛边。
假的。
全是假的。
他派去的人,费了那么大功夫,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偷回来的竟然是一堆废纸。更可恨的是,自己还拿着那堆废纸琢磨了半天,以为从中窥见了南唐的底牌。现在想来,李玉那小子怕是躲在哪个角落里,正看着他这副蠢样偷笑。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李玉,你够狠。
他转身,对身后的王侁说:“准备好了吗?”
王侁躬身:“陛下,车马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启程。”
“那就走吧。”赵匡胤说,“这地方,朕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走出房间,下楼。
驿馆门口,马车已经停好,侍卫们列队等候。赵匡胤上了车,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驿馆,沿着青石板路向城西而去。
晨雾还没散尽,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摆摊,看到车队过来,连忙让到路边。
赵匡胤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
金陵城的清晨,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放下车帘,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李玉那小子,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对劲。
但车队已经出了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渐渐远离了金陵城的轮廓。
赵匡胤靠在车厢壁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王侁骑马跟在车旁,低声问:“陛下,要不要加快速度?”
“不用。”赵匡胤说,“正常走就行。李玉那小子,不敢把朕怎么样。”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什么底。
那个年轻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给他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他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结果每次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第一次见面时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现在想来全是伪装。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分明是一头蛰伏的狼。
赵匡胤咬了咬牙。
李玉,你等着。等朕回到汴梁,整顿兵马,一定要让你知道,得罪朕的下场。
车队继续前行,沿着官道穿过一片矮丘。
两侧的丘陵不高,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官道蜿蜒穿过这片丘陵,像是被刀劈开的一道缝隙。
赵匡胤掀开车帘,看了看窗外。
这片地形……
他眉头微微皱起。
若是有人在这里设伏,那可就麻烦了。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玉那小子,应该没这个胆子。
车队继续前行,进入丘陵深处。
突然——
“轰!”
一声巨响,从左侧的丘陵上传来。
马匹受惊,嘶鸣着扬起前蹄,整个车队顿时乱成一团。侍卫们纷纷拔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赵匡胤身体一震,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
“怎么回事?!”
他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还没等他看清情况,又是一声巨响——
“轰!”
这一炮,落在车队后方,炸开一片泥土,碎石和草屑飞溅,砸在后面的马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有埋伏!”王侁大喊,“保护陛下!”
侍卫们迅速围拢过来,将赵匡胤的马车护在中间。
赵匡胤脸色铁青,攥着车帘的手都在发抖。
李玉!
你竟然真的敢!
他还没来得及骂出口,第三声炮响——
“轰!”
这一炮,落在车队前方不远处,炸开一个大坑,泥土和碎石飞溅,砸在马车上,震得车厢一阵摇晃。
马匹彻底失控,嘶鸣着四处乱窜,整个车队乱成一锅粥。有侍卫被受惊的马撞倒,有人被掀翻的马车压住,惨叫声和呼喊声响成一片。
王侁骑在马上,拼命控制住自己的坐骑,大声喊道:“陛下,快走!往北边那条小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