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赫然写着几个名字——王珪、李崇文、张崇礼。

都是朝中重臣。

“官家，您怀疑他们……”

“朕不怀疑任何人。”李玉说，“但朕也不信任任何人。”

张伟点头，将名单收好。

“臣明白。”

他转身走了出去。

李玉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

阳光很好，但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赵匡胤。

朕等着你。

……

傍晚时分，李玉走出澄心堂，在庭院里散步。

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里，把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混着晚风，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

他走到庭院中央，停下脚步，看着远处。

远处，驿馆的方向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赵匡胤走了，但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沉默了片刻。

“陛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玉转过身，看到周娥皇站在回廊下，手里端着一碗汤。

“陛下，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周娥皇走过来，将汤碗递给他，“喝点汤吧。”

李玉接过汤碗，低头看了一眼。

汤是热的，飘着淡淡的药香。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好喝。”他说。

周娥皇笑了笑。

“陛下，您今天……很高兴？”

李玉放下汤碗，看着她。

“你怎么看出来的？”

“您的眼睛在笑。”周娥皇说，“虽然您的表情很平静，但您的眼睛在笑。”

李玉沉默了片刻。

这个女人，总是能看穿他。

“朕今天，让赵匡胤吃了点苦头。”他说，“他偷了朕的假图纸，还在回程的路上被朕的火炮营伏击，狼狈逃走了。”

周娥皇愣了一下。

“您……伏击了他？”

“对。”李玉说，“朕要让他知道，南唐不是好惹的。”

周娥皇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您变了。”

李玉看着她。

“变了？”

“以前的您，不会做这种事。”周娥皇说，“以前的您，会忍，会退，会让。但现在的您，会反击了。”

李玉没说话。

周娥皇抬起头，看着他。

“臣妾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臣妾知道，您在做您认为正确的事。”

李玉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皇后，你说得对。朕变了。”

他望向北方，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

“但这个世界，也在变。”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晚风拂过桂花树，带起一片金色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缓缓飘落。

李玉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花瓣飘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周娥皇说：“走吧，回澄心堂。朕还有事要处理。”

周娥皇点头，跟着他一起往回走。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小主，

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

回到澄心堂，李玉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新送来的文书。

那是冶铁坊的进度报告。

他翻开看了看，眉头微微舒展。

冶铁坊那边的进度比预想的快，新式炮弹的铸模已经完成，第一批试制品正在冷却。按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就能批量生产。

李玉放下文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半个月。

时间够用了。

他又拿起另一份文书——那是秦都送来的火炮营训练报告。

秦都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很稳。他接手火炮营之后，短短一个月，就把那些新兵蛋子练得像模像样。今天那三炮，打得又快又准，说明平时的训练没白费。

李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放下文书，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地图。

地图上，南唐的疆域被朱笔圈了出来，周围是吴、楚、闽、宋……一个个名字，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嘴，随时准备咬上来。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汴梁城。

赵匡胤。

李玉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等着。

总有一天，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

与此同时，汴梁城。

赵匡胤的车队，在傍晚时分终于进了城。

他换了新的靴子，也重新梳洗了一番，但脸上的疲惫和阴沉，却怎么都遮不住。

车驾进了宫门，他下了车，直接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灯已经点上了。几个内侍正在收拾案几，看到赵匡胤进来，连忙跪下行礼。

赵匡胤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

“传朕旨意，让枢密院和兵部的人，明日一早到御书房议事。”

王侁接过旨意，躬身退下。

赵匡胤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李玉，你等着。

朕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