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足山。”沈映月站起来,把珠子从佛掌里取出来,握在掌心。
林远看着她。后颈的旧疤温了一下。
“你知道我不能去。”沈映月说。
“知道。”林远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石室里。你把手嵌进磨痕的时候。你的手和磨痕严丝合缝,但我看见你的指尖在抖。不是怕。是疼。你爹的磨痕里有东西,扎了你的手。”
沈映月没说话。她把左手翻过来。指尖有一道极细的口子。
“不是针。”她说,“是碎瓷。我爹把最后一片碎瓷砌在磨痕里,留给我。他知道我会来摸。他知道我会被扎。”
“他知道你会来。”
“他也知道我会走。”沈映月把左手攥紧,血从指缝渗出来,“那一片碎瓷,是‘勿寻’的‘勿’字缺的最后一点。我摸到了。所以我知道——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替他的。”
她走到林远面前,把珠子放进他的衣襟内袋。手停了一瞬。然后拿开。
“珠子你带着。”她说,“到了鸡足山,放在最亮的地方。有人会看到。”
“谁?”林远问。
“我不知道。”沈映月说,“但海不会回答。山会。珠子到了,山会应。”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三步,没回头。
“你不去?”小厨娘追到门口。
“我去不了。”沈映月站在门槛外,背对着所有人。她的左手垂在身侧,三根手指并拢。
“你去哪儿?”林远忽然开口。
沈映月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左手抬起来,三根手指并拢,停在空中。然后她慢慢地把三根手指调转方向——针尖朝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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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来。”她说,“等一个还没到的人。他到了,我就走。”
“谁?”
沈映月没回答。她的左手在身侧抬起来,极轻地向南方点了三下。
风从南边吹来,把破庙里的灰卷起来。灰在月光里翻卷着,粘在她后背上。她没回头。风里传来回应。极轻。不是回声,是有人在山脊那边,用同样的节奏叩了叩黑暗。
小厨娘低头看自己腕上的弓弦。弦跳了一下。只一下。
她把铜蝉贴在耳边。
铜蝉响了。一声。很短。
“它吃到真的了。”小厨娘说。
她抬头看向沈映月。沈映月站在月光里,左手还伸着。山脊那边的回应已经停了。但最后那下,比前两下近了一些。
“有人在山那边。”小厨娘说,“不是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