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艾索洛贝拉,艾索洛贝拉就是我。”
要是平常,我肯定会以为自己是因为某根筋搭错了而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可现在,对于这个名字的强烈共情感和认同感缺却让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可最恐怖的还是,那些记忆画面中的主角竟然都是我自己。我心中一阵恐慌,低下头去,却看到了白色的头发。
我急忙默念咒语,试图召唤出一面镜子,耳畔却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怎么,s到临头还不忘臭美?”
一个穿着白色拖地长斗篷的老者向我缓缓走来,冷笑着说。
我努力回忆着他的名字,头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他挥了挥手中的魔杖,一面高大的镜子就赫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努力抬起头望过去,镜中的景象让我惊得目瞪口呆。
镜子里的女人有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长长的白色头发伴着在头发上凝固的鲜血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而最让我惊讶的无疑是那一双眼睛,瞳色是鲜艳的红,和那天我在对角巷见到的奇怪女人一模一样……
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但是还比较合理的解释:借shi还魂。
看着我死死盯住镜子的模样,老者开口了:“可惜啊,艾索洛贝拉,虽然你很美,但你明天就要成为这山上一吹即散的一捧灰了。”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心里一沉,试图挣扎着叫住他:“等等!你叫我什么?”
老者停下了脚步,回头冷眼看着我:“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传说中的赤眼女魔王,死神的祭品——艾索洛贝拉。”
嗓子里满是血腥的味道,血块糊住了我的喉咙,每说一个字,我的喉都会如刀割般疼痛。但我还是不想放弃最后一线希望,急切地呼喊着:“不,不!我不是艾索洛贝拉!我是卡莉娜,卡莉娜·波吉亚!我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我不是祭品!”
老者的神色变得古怪,轻蔑地嘲笑我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不是艾索洛贝拉的话,那谁是呢?这世上难道还有第二个红色瞳孔的人吗?”
话毕,他幻影移形离开了雪山,只留我一个人奄奄一息地挣扎呼喊。
我的头越来越沉重了,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和嘴角的血水融合在一起,顺着我伤痕累累的脖颈流下来。这里的天色似乎不会变化,永远都有这样不阴不晴,灰蒙蒙的天空。
我头一回感到了深不见底的绝望。我这是怎么了?我还能回去吗?我还没来得及解开母亲的记忆,我还没来得及弄清醒她的死因。我不想不明不白地,用一个不是自己的名字,顶着不是自己的相貌,就这样死在这里。我好想霍格沃茨,想我的朋友们,看到我突然倒地,莉莉她们一定担心坏了吧;我还想我的教授们,他们严苛而亲切,让我在霍格沃茨找到了“家”的归属感。还有布莱克这家伙,我还没有和他决斗完呢,我还没能听到他的道歉,也没能好好地询问他关于他和他的家族。
陌生的记忆碎片在我的脑海里旋转,可我越想去看清它们,越无法将它们联系起来,每一个破碎的词汇似乎都与宾斯教授的讲解一一对应,似乎都在昭示着,此刻的我已经不再是我,而是艾索洛贝拉。真实而强烈的痛楚则是在告诉我一个□□裸的现实:这不是在做梦。
山顶的风冷极了,寒风刺骨,凛冽的空气像鞭子一样,狠狠地鞭打着我新长或结痂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痛得无法形容。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呼吸逐渐变得翕微,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最后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他朝我走来,而我却再也没有力气看清他的模样了。
短暂的意识丧失过后,我再次醒来,躺在一个小木屋里,身边是一个穿黑色袍子的男人。我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身上并没有那么痛了,一些致命的伤口也已经愈合。见我醒来,他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虔诚地开口道:“我就知道您一定是用了假s咒,我亲爱的艾索洛贝拉大人,毕竟去世的人就无法被当作祭品了。”
这行为给我看得一头雾水,难道在成为吸血鬼祖先之前,这艾索洛贝拉还有除了那三个仆人以外的其他粉丝,难不成还有个“后援会”?不过这粉丝出现得也太“及时”了,在我被抓去火刑之前,他早干嘛去了。
在这个世界,失去意识再醒来似乎已经成为了我的家常便饭,所以这次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变得麻木,对发生的一切也不再又惊又怕,毕竟别问,问就是头疼想不起来,问就是“我在经历艾索洛贝拉的人生”。现在连“艾索洛贝拉”这个名字,在我耳中,都变得顺耳了不少。我甚至有些感激我是“艾索洛贝拉”而不是卡莉娜,因为如果我还是卡莉娜的话,面对刚才那样的处境,不出一小时我就绝对会s在那里,可我现在是艾索洛贝拉,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不得不说,艾索洛贝拉这招假s法用得是真成功,如果我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我一定也要好好钻研一下能让人假s的魔法。
我皱着眉,假装高冷不理他,想等他给我解释来龙去脉。
果然,他的语气更加虔诚了:“恕我来迟,大人,您救过我的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纳瓦拉·罗切斯特就算是粉身碎骨,魂魄散尽,也要将您从火刑架上带走。”
我的瞳孔微微一震,难道这就是圣牌的第一任主人纳瓦拉·罗切斯特?这么说来,倒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纳瓦拉把艾索洛贝拉救下之后,艾索洛贝拉用了一些方法使纳瓦拉成为了圣牌的主人,而由于艾索洛贝拉的失踪,纳瓦拉的后代并没能成为圣牌的主人,从而导致圣牌常年无主,直到帕金森夫人离家出走时顺走了圣牌,从而卖给了博金-博克店。
至于我,可能就是因为和艾索洛贝拉有某种神秘的联系,从而使圣牌再度认了主。
“纳瓦拉,”我换上一种严肃的语气,试图验证一下宾斯教授的话,“那么现在,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处置那三个叛徒。”
纳瓦拉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随即用双手举起一根魔杖:“他们污蔑您是死神的使者,可他们分明是嫉妒您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如果是问如何处置的话,那当然是——问问他们的心。”
他狠狠的咬了“心”这个单词。没想到,这个纳瓦拉不仅忠心,还挺残忍。不过眼下我正需要这样的人,于是欣然点头,拿起魔杖挥了挥,竟然十分的顺手,甚至比我在现实世界里的魔杖还要好用和适配几分。我想起宾斯教授的话,又想起我刚才痛苦的遭遇都源于污蔑,本着不想改变历史的想法,我还是决定去取他们三个的心。
在走出小木屋的时候,我又一阵眩晕,不用说,我肯定又会失去意识了。不过我并不怎么担心,我在这个世界的经历似乎是以一段一段的形式来表达的,而我似乎总是会在一些过渡时期失去意识。这让我想起我小时候玩的角色扮演小游戏,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章节,打怪升级的任务也是一段段的,忽略掉了中间不重要的过渡部分。
果然,我再度恢复意识时,正站在一片火海前,纳瓦拉站在我身后,默默地看着眼前燃烧一片的场景。
“艾索洛贝拉大人!我亲爱的大人!”他突然变得异常狂热:“我将用一生来感激您的恩赐,您选择了我,喝下您的心头血,与圣牌签订契约。我将会永远追随您,效忠您,保护圣牌的秘密。”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纳瓦拉的后代之所以没能继承圣牌主权,或许就是因为没能得到艾索洛贝拉的心头血。
我试着按照自己的猜想,继续往下说:“我可不保证你的后代都会拥有圣牌,纳瓦拉,还有,其他两件圣器呢?”
纳瓦拉拼命点头:“我能够得到操控圣牌的机会,就已经十分感恩戴德了,我亲爱的大人。如果您需要,我将随时归还圣牌。您的圣器,我将双手奉上——”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颗双六角锥型的黑水晶以及一只通体透明,但尖锐处一直在滴血的雕花匕首。
我正要伸手去接剩下的两样圣器,眼前却再次开始发黑。而这一次失去意识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我没能再睁开双眼,耳畔却响起了我自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可恶的齐氏家族的巫师!他们居然欺骗了我,灭了我的族人……三件圣器,除了一件在纳瓦拉手里,剩下的两件……我太虚弱了,我无法感知圣器的存在……我会回来的……直到我能够再度站在,阳光下……”
齐氏家族……我的心猛然一震,是我母亲的家族!
我感到无比的惊讶和窒息,当年背弃承诺,消灭了所有吸血鬼的居然是齐氏!我一直疑惑为何会是我来体验艾索洛贝拉的经历,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也不是空穴来风了。或许艾索洛贝拉对齐氏还做了些什么,而这些或许就是母亲突然去世的关键线索。
我还想再以艾索洛贝拉的身份回忆起什么,可头却开始再度剧烈疼痛,我拼命地挣扎着,意识却越来越模糊,直到我完全失去了任何的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