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裴星火杀了权贵,烧了地契分给泥腿子。
这事要是传开,全天下的流民、佃户,全得疯。
他们不用裴星火来打。
自己家里的农户就能半夜拿着锄头,摸进他们的卧室,把他们乱棍打死,去分田地。
大景两百年,从未见过这等绝户计。
景文帝猛地站起来。
大腿上的滚烫终于传到脑子里。他肌肉抽搐了一下。
一把将龙案上的笔墨纸砚扫在地上。
端砚砸在金砖上碎成两半,墨汁溅了老尚书一脸。
“疯子!他是个没规矩的野狗!”
景文帝破了音,嗓子里嘶嘶作响。
他双手抓着龙案边缘,指甲在硬木上划出白印子。
“谁给他胆子分田的?那天下,是朕的天下!地,是朕的地!”
景文帝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死死盯着底下的武将。
“十五万边关精锐已经在路上。还带着三十门威远大将军炮!”
景文帝一脚踹翻旁边的火盆。木炭滚了一地。
“朕要一个统帅。”
“谁去挂帅?给朕把平阳府屠了!老幼不留,鸡犬不留!”
“把那个裴星火,给朕活剐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
文官全闭上了嘴。
武将们一个个盯着脚尖。
挂帅?
十五万大军是精锐没错,三十门青铜火炮也厉害。
但那战报写得清清楚楚。五十步外,一万重甲成肉泥。
冷兵器遇上这种怪物,谁去谁是送死。
万一被活捉,还得拉到菜市口被泥腿子扔石头砸死。
谁都不想当下一个陈豹。
前军都督往后缩了半步,躲在柱子阴影里。
左威卫大将军假装嗓子痒,用宽大的袖袍捂着嘴,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
“说话啊!”
景文帝抓起龙椅上的玉如意,砸进武将人堆里。
玉如意断成三截。
一个胖将军被砸中肩膀,哎呦一声跪在地上。死死低着头,就是不接茬。
“平时一个个自称大景柱石!现在全成了缩头乌龟?”
景文帝指着下面,手指头发抖。
“没人去,朕御驾亲征!”
就在这时候。
大殿最角落的阴影里。
传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干瘪,尖锐,透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寒气。
“陛下息怒。”
“奴才,愿替陛下走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