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玉抿了一口茶,“还有粮食的消息吗?”
“有。”张伟低头看了一眼密报,“商队那边说,西域诸国的粮价已经翻了三倍。咱们之前低价收的那些粮,现在转手卖出去,赚的钱相当于国库三个月的进项。”
李玉放下茶盏,微微点了点头。
“继续收。朕要让西域诸国,把吃奶的力气都花在打仗上。”
张伟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臣斗胆问一句。”
“问。”
“陛下这么做,不只是让西域内讧吧?”
李玉转过头,看着张伟。
张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赶紧低下头去。
“继续说。”
“臣……臣觉得,陛下是想趁西域打成一团的时候,把他们的粮食都收走。”张伟的声音越来越小,“等到他们打完了,粮也吃完了,银钱也没了……那时候,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哪条路?”
“求着咱们……卖粮给他们。”
李玉没说话。
他坐回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两个字写得很用力,墨迹都快透到纸背上了。张伟偷偷瞄了一眼,看到那两个字时,后背有些发凉。
那两个大字是——“臣服”。
李玉抬起头,看着张伟:“你觉得……朕做得过分?”
张伟连忙摇头:“不……不过分。”
李玉笑了。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袖子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金陵城依旧繁华热闹。秦淮河的水缓缓地流着,载着画舫笙歌,也映着两岸人家的炊烟。远处的城墙脚下,几个孩子正追着一只跑丢的球跑了过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这太平盛世的模样,是他亲手一点一点维持住的。
“他们派兵攻朕的地盘,断朕的商路,还想联络吐蕃大理一起对付朕。”
李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朕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而且朕的手段,比起他们的刀枪,要温和多了。至少朕没杀人——朕只是让他们,自己杀了自己。”
张伟低下头,没再说话。
他看着李玉的背影,忽然觉得陛下这副悠闲的样子,比那些暴怒的帝王还要可怕——因为他不是在生气,而是在享受。享受着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火。那火越烧越旺,他却看得津津有味,好像在看一出精彩的大戏。
半个月后,西域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于阗和龟兹的联军与回鹘在边境上打了七八仗,双方互有胜负,谁也没能真正占到便宜。但消耗却大得惊人——光是战死的将士就有上万人,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粮草更是见了底,许多士兵一天只能吃一顿稀粥。而那些卖粮给南唐商人的小国,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
仗打得越凶,粮食消耗得越快。等到他们想再买粮的时候,发现市面上几乎已经买不到粮食了——因为所有的粮食,都被南唐商人买走了。剩下的粮价,翻了五倍,十倍,甚至更高。
回鹘可汗坐在大帐里,看着空荡荡的粮仓,脸色铁青。
他想不明白——明明几个月前,还是他们联合起来封锁南唐的商路。怎么一转眼,自己就被逼到要向南唐买粮的地步了?
他咬了咬牙,下令:“派人去南唐……买粮。”
部下犹豫:“可汗,现在粮价……”
“买。”回鹘可汗咬着牙,“多少钱都买。”
当天晚上,李玉就收到了回鹘派人前来买粮的消息。
他正在御书房里看书。
听到张伟的汇报,他放下了手里的书卷,沉默了一小会儿。
“告诉他们——朕的粮食,不卖。”
张伟一愣:“陛下……不卖?那咱们囤了那么多粮……”
“不卖给他们。”李玉的声音淡淡的,“让他们知道,跟朕作对的下场。”
张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低下头:“臣明白了。”
李玉重新拿起书卷。御书房的灯一直亮到深夜。西域那边的仗,还在继续打。回鹘可汗的求粮信,被李玉压在了案头,一个字都没回。
与此同时,南唐的禁军,开始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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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外的校场上,一队队甲胄整齐的士兵在晨光中列队。铁甲碰撞的声响清脆而整齐,像某种古老的战鼓在胸腔里敲响。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唐”字在朝阳下泛着暗沉的金光。石敢当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的儿郎们,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