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一块松动的砖。

她用力一抽，砖被抽了出来。砖后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不大，刚好能放下一封信。暗格的边缘很光滑，显然被人反复摸过。

暗格里，放着一封信。

虞清商把信拿出来，拆开。

信上只有几行字——

“刘四的底，查到了。三年前进御药房，是内侍省王公公推荐。王公公去年冬天病死，死前曾与一个叫‘瘸腿李’的人接触过。瘸腿李是漕帮的人，专跑金陵到汴梁的线。刘四每月十五去千金坊，不是买消息，是送货。货是军械。”

虞清商的眼神冷了下来。

军械。

果然，那条走私线，跟漕帮有关系。而且不止是漕帮，还牵扯到了汴梁。汴梁是赵匡胤的地盘，这条线能通到汴梁，说明郑广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她把信收好，重新把砖塞回去，站起身，走出院子。

天已经快黑了。

巷子里的光线暗下来，只有远处几盏灯笼，在风里晃着。灯笼的光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虞清商走出巷子，拐进一条大路。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虞清商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她放慢了脚步，耳朵却竖了起来。脚步声跟得很紧，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紧不慢。

脚步越来越快。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快起来。

她拐进一条小巷，闪身躲进一个门洞里。门洞里堆着几捆干柴，她缩在柴堆后面，屏住呼吸。

片刻后，一个人影从巷口走过。

那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衫，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看不清脸。他的身形偏瘦，走路时微微驼背，像是常年低着头走路的人。

虞清商盯着那个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她这才从门洞里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有人在跟踪她。

是谁？

郑广的人？还是宫里的人？

她攥紧了拳头。

不管是谁，她都得小心了。这条线，不能断。

澄心堂里，李玉正在看一份奏折。

奏折是韩熙载递上来的，内容是关于边境军情的——宋军游骑在泗州一带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边境驻军已经三次请求增援。韩熙载在奏折里说，宋军的人数大约有三千人，分成几支小队，在边境线上来回巡逻，像是在试探什么。

李玉把奏折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宋军的动作越来越快了。

赵匡胤的耐心，看来已经快耗尽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按照历史进程，赵匡胤灭南唐应该在几年之后，但现在看来，赵匡胤等不了那么久了。他得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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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冯玉恩的话从殿外传来。

“进来。”

冯玉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陛下，裴大人让人送来的。”

李玉接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刘四今晚出宫。”

李玉的眼神一凝。

刘四今晚出宫？

郑广要见他？

“冯玉恩。”

“奴婢在。”

“传朕旨意，让裴执安盯紧刘四。刘四去哪，跟谁见面，说了什么话，全部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要漏。”

“是。”

冯玉恩退出去。

李玉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降临，金陵城的灯火在远处亮起来，像一片星星点点的海。秦淮河上的画舫亮起了灯，丝竹声隐约传来，混着江风，飘进窗子里。

刘四今晚出宫。

郑广，你终于要露面了吗？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来吧。

朕等着你。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李玉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些灯火，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漕帮——汴梁——赵匡胤。”

这三个词，像三颗棋子，摆在棋盘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这条线，比他想象的要深。

但越深，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