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漕帮那根线

裴执安点头:“臣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这个人,能在御药房里自由走动,还不被人注意。”

“那个送纸条的人呢?找到没有?”

“臣的人盯了御药房一整天,没看到有人进出。”裴执安说,“纸条是今天早上出现在刘四桌上的。臣怀疑,御药房里有人替郑广传信,而且这个人,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纸条放进刘四的房间。”

李玉沉默了一会儿。

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出御药房,还能把纸条放进刘四的房间——这个人,要么是御药房的人,要么,就是能在宫里自由走动的人。宫里能自由走动的人不多,太监、侍卫、宫女,还有那些天天往宫里送菜的菜贩子。

“查。”李玉说,“把御药房所有人,从上到下,全部查一遍。尤其是那些能在宫里自由走动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还有。”李玉站起身,走到窗边,“那个黑影,有线索了吗?”

裴执安摇头:“没有。昨晚黑影没出现。臣的人在澄心堂周围布了一整夜的暗哨,什么都没发现。臣让人在屋顶上铺了一层细沙,如果有人踩过,会留下脚印。但今早去看,细沙上什么都没有。”

李玉看着窗外。

黑影没来。

是因为发现澄心堂周围多了人,所以不敢来了?还是因为昨晚有别的事,顾不上来了?

或者——那个黑影,根本就不是来监视他的,而是来确认什么的?

确认他还在澄心堂?

确认他还没死?

“陛下。”裴执安的话从身后传来,“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臣觉得,郑广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

李玉转过身,看着裴执安。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太安静了。”裴执安说,“从我们查到刘四开始,到现在,郑广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刘四被监视,胡四被控制,王德胜被拿下——这些棋子,一个一个被拔掉,郑广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什么都没做。”

裴执安顿了顿,继续说:“这不正常。臣在净街虎的时候,见过郑广几次。那个人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他喜欢主动出击,喜欢把水搅浑。现在这么安静,只有一种可能——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动手。”裴执安说,“我们查得越紧,郑广就越清楚我们的动向。他知道我们盯上了刘四,盯上了御药房,盯上了那批安胎药。所以,他在等我们出手。然后,他就能顺着我们的出手,找到我们的破绽。”

李玉沉默了很久。

裴执安的分析,很有道理。

但李玉也有自己的算盘。

“你说得对。”李玉说,“郑广确实可能在等我们出手。但,我们也正在等他出手。”

裴执安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朕已经布好了局。”李玉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安胎药是饵,码头是钩子。郑广只要敢动,就一定会踩进这个陷阱里。”

“可是陛下,郑广不是那么容易上钩的人。”

“朕知道。”李玉放下笔,看着裴执安,“所以,朕还准备了第二手。”

“第二手?”

“刘四。”李玉说,“刘四是郑广安插在御药房的棋子,也是郑广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刘四出了事,郑广会不会派人来救?”

裴执安的眼睛亮了:“陛下的意思是——”

“朕打算,让刘四‘失踪’。”李玉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不是抓他,是让他自己失踪。”

“自己失踪?”

“对。”李玉说,“让刘四以为,他已经被我们盯上了。让他以为,郑广要弃车保帅,要灭他的口。然后,他就会去找郑广。人在恐惧的时候,会做出很多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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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安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臣明白了。臣会安排人手,在刘四周围制造一些‘巧合’,让他觉得有人在盯着他,而且是要对他不利。”

“去做吧。”李玉说,“记住,要做得像真的一样。要让刘四觉得,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是。”

裴执安回身要走,李玉又叫住他。

“等等。”

裴执安停下脚步。

“那个黑影。”李玉说,“朕觉得,他还会再来。”

裴执安皱眉:“为什么?”

“因为郑广想知道,朕到底在做什么。”李玉说,“那个黑影,就是郑广的眼睛。只要朕还在澄心堂,他就会来。郑广需要知道朕的动向,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裴执安沉默了一会儿:“臣会在澄心堂周围,再增加一倍的人手。”

“不用。”李玉摇头,“人太多了,反而会打草惊蛇。留几个暗哨就够了。朕倒要看看,那个黑影,到底是谁。如果他真是郑广的人,那他一定还会来。”

裴执安点头,走出澄心堂。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玉站在书案前,看着纸上那条线。

安胎药——码头——刘四——郑广。

这条线,能不能把郑广引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能不能,棋已经下了。

接下来,就看郑广怎么接了。

傍晚时分,虞清商出现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爬满了枯藤。墙根下堆着些破瓦罐,几只野猫在瓦罐间穿梭,听到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又低下头继续舔爪子。巷子尽头有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上积了一层灰,很久没人动过了。

虞清商走到门前,举手在锁上摸了摸,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

锁开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乱,堆满了破旧的木箱和瓦罐。墙角有一口水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绳已经朽断了,断口处露出几缕麻丝。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很久没人住过了。地上有几处脚印,但已经模糊了,分不清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虞清商走到水井边,蹲下,举手在井沿下面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