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飞雨应声,随即对江宏道,“江侍卫,主子醒了,您就在此回话吧。”
隔着门帘,夏嫔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似乎想穿透过来。
她稳住心神,语气平淡中带着疏离:“有劳江侍卫费心。炭火被褥一应俱全,寺中斋饭清淡,正合本嫔心意,无需额外准备。陛下与皇后娘娘恩典,令尔等护卫本嫔清修,尔等当好生守着门户,勿要让闲杂人等惊扰,便是尽了本分。”
外间静默一瞬,随即江宏恭敬道:“是,属下明白。惊扰夏嫔主子清修,是属下之过,这就告退。”
听着脚步声远去,夏嫔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飞雨掀帘进来,脸上犹带惊惶:“主子,他……”
“他起疑心了。”
夏嫔打断她,眼神阴鸷,“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她抚着肚子,那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轻轻踢动了一下。
江宏的试探像一盆冰水,将夏嫔浇了个透心凉。她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早已落入天罗地网,所谓的李代桃僵根本就是个笑话。
皇后洞若观火,江昭容虎视眈眈,她就像瓮中之鳖,只等产期一到,便是她的死期。
腹中的胎儿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带来的不再是希望,而是催命符。
她再次抚上那已明显隆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狠绝取代。
这孩子,不能生下来。
生下来,无论是男是女,都坐实了她混淆血脉的死罪。届时不仅她性命不保,远在老家的父母族人,乃至整个夏家,都将被牵连,万劫不复。
唯一的生路,就是让这个孩子意外消失。一个意外流产的嫔妃,纵使失了圣心,至少能保住性命,保住家族。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坚定。
“飞雨,”她声音沙哑地开口,“去……把上次知客僧送来的那包安神药拿来。”
飞雨闻言,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夏嫔:“主子!那可是……那可是虎狼之药啊!用了它,孩子恐怕就……”
“我知道。”
夏嫔打断她,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正因为知道,才要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