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意轻手轻脚从外头进来,袍角扫过廊下的积雪融水,带起一丝微凉的湿气,他垂手立在案侧,声音压得极低,“要不要让奴才去太后娘娘那一趟?也好把今日之事略作回禀,免得太后娘娘日后听闻,倒生出些不必要的误会。”
姜止樾握着朱笔的手未曾停顿,笔尖在奏折上落下遒劲的字迹,墨色晕开,力道沉稳。他头也未抬,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必,母后会明白的。”
“是。”康意不敢多言,躬身应下,悄悄退了出去,将书房的门轻轻合起,只留室内烛火摇曳,映着帝王专注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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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殿内,暖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却驱不散瑾昭仪眉宇间的寒意。
她刚哄睡了五皇子,正靠着榻边闭目养神,听闻青絮进来禀报,猛地睁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何事这般慌张?”
青絮快步上前,神色也带着几分异样,附在瑾昭仪耳边低声道:“娘娘,方才御书房那边传来消息,说吟花在陛下跟前……犯了错。”
瑾昭仪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能犯什么错?”
“娘娘,吟花没得您的令擅自去御书房送茶汤。”青絮压低了声音,将从御书房外听来的消息一一说清。
“听说吟花送完茶汤后并未立刻回来,反倒留在御书房,要给陛下松骨捶背,还说了些攀附亲近的话。陛下起初没说什么,后来却直接下了旨意,让她明日一早就回慈宁宫复命。”
“你说什么?”瑾昭仪猛地坐直身子,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是遏制不住的怒火,“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青絮见她动了气,连忙补充道:“听闻陛下当时脸色虽平静,可语气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怕是早已看穿了吟花的心思。如今旨意已下,她这是彻底触了陛下的逆鳞了。”
瑾昭仪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猛地一拍身边的小几,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个攀龙附凤的奴婢!”
她咬着牙,狠狠说了句,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意与鄙夷,“本宫当她是姑母跟前派来的人,多少给她几分体面,平日里她仗着姑母的名头,顶撞本宫、怠慢差事,本宫都忍了,只当她是心高气傲!没想到她竟有这般大的胆子,敢肖想圣宠,还敢背着本宫去表哥跟前献殷勤!”
她越说越气,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微微泛青:“她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鬟宫女,竟妄图踩着本宫往上爬,真以为表哥是那般好糊弄的?如今自讨苦吃,被表哥扫地出门,真是大快人心!”
“娘娘,陛下还特意叮嘱她转告太后,说您宫中一切安好,无需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