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容氏的一举一动,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那双手正耐心地理着他的衣摆,指尖偶尔蹭过他的衣襟,带来一阵细微的触感。
“怀州冬日湿冷,这狐裘内里缝了暖绒,夜间议事定要披上,莫要再像在京中那般熬到深夜。”
容氏的声音放得轻柔,却字字都透着牵挂,指尖触到他衣领处冰凉的锦缎时,下意识地拢得更紧了些。
她抬手,将他腰间松了些的玉带重新勒紧,玉带与她指尖相撞,换来谢予怀微不可察的一顿。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指腹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不经意间与她的指尖擦过。
谢予怀望着她,往日里总觉得她沉稳得过分,事事都透着正妻的端庄得体,此刻眉眼间的不舍却藏不住,眼角眉梢都染上几分鲜活的情愫,倒让他心头微动。
他笨拙地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替容氏拂去发间的雪花,指腹触到她微凉的发顶,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他的声音是难得的温和:“府中之事,劳你多费心。祖母年纪大了,冬日畏寒,记得让厨房每日炖些姜汤。宗族那边若有闲话,不必忍让,按规矩处置便是。”
“妾身省得。”容氏垂眸,掩去眼底泛起的湿意,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描金紫檀木锦盒,盒面上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递到谢予怀面前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里面是当归黄芪膏与伤药,按你每月用量分好了,贴身带着。还有这包干姜,泡茶能驱寒,怀州漕渠多水,巡查时别喝冷水。”
谢予怀接过锦盒,入手沉甸甸的,指尖能摸到盒内药材包整齐的棱角,盒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余温。
不远处,沈知昀一身绯红色官袍,外罩青狐毛大氅,身姿挺拔如竹。他墨发高束,玉冠在风雪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面容清俊,眉目温润,只是墨发被风雪吹得微乱,几缕碎发贴在鬓角,添了几分萧瑟。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皇宫的方向,那眼神深邃而复杂,转瞬便收回,只余眼底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怅惘。
他见谢予怀这边耽搁得久了,便翻身下马,缓步走来。
马靴踏过积雪,发出咯吱声响,他目光掠过容氏时,礼貌性地点头示意,随即转向谢予怀,声音沉稳:“沿途州县已备好接应,八百里加急的印信也已带妥。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
谢予怀颔首,最后深深看了容氏一眼。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是全然的疏离,竟有几分她从未见过的珍视。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