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氏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身着大红嫁衣的自己,眼神平静无波。
这桩婚事于容家是锦上添花,于她是理所应当的归宿。至于夫君是何态度……她只需做好她的世子夫人,便足够了。
她抬手,轻轻取下头上沉重的凤冠。
这一夜,谢府的红烛燃至天明。
锦姝在收到“礼成,一切顺遂”的家书时,正抱着玩着拨浪鼓的宸哥儿。她将信纸凑到烛火前,看着它缓缓燃成灰烬。
兄长的婚事已定,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也添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
八月中旬的晨光穿透薄雾,将滞留了近两月的暑气渐渐驱散。
宫门外,十二辆朱漆马车已整装待发,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打破了行宫最后的静谧。
锦姝抱着宸哥儿坐在主驾内,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熟睡时蹙起的眉间。
车窗外,江昭容、云嫔等妃嫔的马车依次排开,帘幕低垂——昨夜皇帝已下了口谕,归京途中需言行谨慎,谁也不愿在此时落人口实。
姜止樾的御驾行在最前,车内案上摊着李崇明递来的密报,“莫氏盐引私贩案”的关键人证已在苏南扣下。
他指尖在“潞州”二字上反复摩挲,目光沉了沉——漕运积弊的根,终究要从莫氏这儿挖起。
行至半途,康意掀帘禀报:“陛下,听竹轩绿漪姑娘身子未愈,红绡姑娘按例随行,正在后车候着。”
姜止樾头也未抬:“按乐伎规制安置即可,不必特殊关照。”
他心中门清,这两人是王知府给陈氏递的“眼线”,如今绿漪病弱、红绡孤立,早已成不了气候,回京后自有更紧要的事等着他。
马车抵临京城外时,暮色已漫过城墙。
淑妃带着内务府总管、禁军统领等官员跪地迎驾,声音齐整:“臣妾/臣等恭迎陛下、皇后圣驾回宫!”
姜止樾扶着锦姝下车,目光落在淑妃疲惫却依旧端庄的脸上:“宫中诸事,辛苦你了。”
“为陛下皇后娘娘分忧,是臣妾本分。”淑妃起身回话,“许嫔胎相安稳,五皇子的病情也见好转。”
锦姝轻轻颔首:“先回宫吧,详情明日再议。”
回宫第一日,姜止樾便召刑部、户部、工部尚书入乾清宫议事,烛火燃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