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玉兰花瓣还在簌簌飘落,像一场下不完的雪。
殿内烛火温暖,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在墙上,影子挨得很近,分不清哪部分属于帝王的权衡,哪部分属于寻常夫妻的温情。
姜止樾看着她眼底的暖意,心里清楚,对谢家的忌惮不会消失,敲打也不会停止。
但因为怀里这个人,他愿意把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放松些许。
毕竟,她是锦姝,是他在这深宫里唯一能卸下防备的人。
哪怕她身后站着日渐兴旺的谢家,他也愿意相信。
两人歇下时是背对背的。
锦姝合眼,但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帝王的宠爱瞬息万变,如今看来,倒是应了这句话。无论她谢锦姝有多得皇帝喜爱,在权利地位面前,只要受到威胁,便荡然无存。
身边的人还未入睡,姜止樾自然感受的到。
姜止樾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始终未稳,那点若有似无的紧绷像根细弦,轻轻拽着他的心。他翻身时尽量放轻动作,锦缎被面摩擦的声响在寂静殿内格外清晰。
“还没睡着?”他的声音带着刚压下去的倦意,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肩线,“还在想谢家的事?”
锦姝没回头,只将脸往软枕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没有,只是在想大哥的亲事,容小姐性子温婉,怕是要适应许久才能习惯大哥那样的性子。”
姜止樾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扳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她眼底未散的忧虑。
他指腹轻轻蹭过她眼下的青影,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倒替别人操心,怎么不替自己想想?今日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让你心里不痛快了?”
锦姝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很快便平静下来,语气淡然:“陛下说的是实情,谢家日渐兴旺,本就该多避嫌。我明白的,不痛快什么。”
她何等聪明,帝王的心思,朝堂的权衡,她看得通透,从不敢奢求什么独一无二的宠爱,只盼着谢家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里,安稳度日就好。
“明白就好。”姜止樾挑眉,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我不是要防着你,是要防着那些盯着谢家、盯着你我关系的人。你大哥与容家联姻,明眼人都知道是强强联合,往后朝堂上盯着谢家的眼睛只会更多。我若不敲打几分,万一有人借谢家做文章,最后难办的是你,是整个谢家。”
锦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那点因他敲打而起的波澜也渐渐平复。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深宫朝堂从来都是如此,一步错便可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