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冬水回来了,手里捧着个空了的漆盒,躬身回话:“娘娘,东西送到了。婉妃娘娘收了,还让奴婢替她谢您呢。”
“她神色如何?”江昭容问道。
“瞧着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说晓得了。”冬水答道,“不过她宫里的宫女说,娘娘让把殿里的瓷瓶都收起来,换些软和的摆件,想来是真把安胎的事放在心上了。”
江昭容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个明白人。”她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歇会儿。”
冬枝和冬水应声退下,殿内只剩下江昭容一人。
她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浮现出婉妃的模样——细眉杏目,白净的脸上总带着淡淡的粉晕,像极了苏南春日里带着水汽的桃花。
可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却藏着股韧劲,方才在凤仪宫,面对瑾昭仪的假意关切,她虽没回话,却也没露半分怯色,只是安静地坐着,那份端庄大气,倒比许多出身勋贵的嫔妃更甚。
“倒是个妙人。”江昭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叩了叩榻沿。
她想起初见婉妃时的情景——西齐使者带来了这位六公主。
彼时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裙装,裙摆上用银线绣着西齐特有的花纹,站在殿中,面对满朝文武和后宫嫔妃,既不羞怯,也不张扬,举止落落大方,给陛下请安时,声音清悦,礼数周全,连太后都赞了句“有大家闺秀的气度”。
这样的女子,怎会真的胆小?不过是生孩子那关,任谁听了夏嫔的事,都会心惊胆战罢了。
江昭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那盏刚沏好的雨前茶上——茶水清澈,叶片舒展,像极了婉妃那份不争不抢的性子。可她知道,越是这样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往往越是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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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她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且看着吧。”
窗外的紫藤萝花随风轻轻晃动,落在窗台上,像撒了一把紫色的碎玉。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香炉里的檀香还在丝丝缕缕地飘散,缠绕着梁间,如同这后宫里盘根错节的人心,看似平和,实则各有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