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主任如蒙大赦,连连弯腰作揖:
“哎!谢谢李厂长!谢谢李厂长宽宏大量!”
李建业转过身,又补了一句:
“至于排单生产的事,等明儿再说。”
“今天我忙着盯省百货的装车任务,没闲工夫管你们这摊子烂账。”
“你们爱等就去马路牙子上蹲着,别在厂区大院里晃荡,碍眼。”
钱主任半点脾气都不敢有,缩着脖子跟着赵副厂长小跑向办公楼。
一场原本能把制衣厂拖垮的死局,转眼间变成了大获全胜。
不仅十万件旧库存全换成了真金白银,后续还多赚了一批溢价订单。
大马路上,省百货总公司的十几辆重型卡车依次倒进装卸台。
工人们喊着号子,把沉甸甸的大木箱一箱接一箱抬上车厢,装得满满当当。
李建业拿着对讲本,在月台边上盯了整整三个钟头。
直到傍晚七点多,最后一辆斯太尔大卡车盖上了厚重的绿色帆布篷,麻绳扎得结结实实。
车队队长跳上驾驶室,冲李建业鸣笛致意,长长的大货车队伍带着滚滚烟尘,轰隆隆开出了白山市制衣厂的大门,顺着公路直奔省城而去。
喧闹了大半天的库房总算彻底安静下来。
工人们各自收工去食堂吃夜班饭。
月台上只剩下李建业、柳依依,以及从头到尾陪在这儿的夏家双胞胎姐妹。
夕阳的余晖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建业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浮灰。
事情办妥了,人情也坐实了。
他虽然想躲着这俩姐妹,但该讲的礼数不能缺。
李建业转过身,正色看着夏雨禾和夏青禾。
“夏同志,今天这事,多亏了你们俩出面。”
“要是没有你们省直渠道兜底,这十万件货真得烂在库里,更别提收拾那帮欺软怕硬的滑头了。”
“大恩不言谢,这份人情,我李建业记下了。”
“往后省电影厂那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或者两位在白山市遇到什么不顺手的事,尽管开口,能办的我绝不推脱。”
夏雨禾听到这话,侧过脸看着身边的夏青禾,两姐妹相视一笑。
夏雨禾往前迈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清秀的脸蛋上带着几分戏谑。
“李老板,你这人情未免给得太虚了。”
“口头上记下,谁知道哪天你就给忘了。”
夏青禾也跟着顺杆往上爬,笑得眉眼弯弯。
“就是啊,我们姐妹俩在库房里站了一下午,腿都快站细了,水都没捞着喝上一口。”
“李老板一句‘记下了’,就把我们打发了?”
李建业瞅着这俩姑娘,心里暗暗发笑。
“那两位夏同志的意思是?”
夏青禾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大方地挑明了来意:
“既然要谢,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吧。”
“别的我们瞧不上,就稀罕你家的烧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