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禾也跟着接上话茬。
“对啊,我们真不图什么好处,就是行个方便罢了。”
“我们在省城也看到了,百货大楼里挂着的那些布拉吉和列宁装,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老样子,老百姓早就看腻了。”
“金灿灿这批新衣服的样式好看,做工又板正,引流到省城去,不仅能盘活你们的厂子,还能让更多人穿上体面好看的衣裳,多好的事儿。”
夏青禾眨了眨眼,冲着柳依依笑得十分纯良。
柳依依听得眼皮直跳。
她抱起两只胳膊,哼了一声,撇着小嘴。
“编,接着编。”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把你们自己夸得跟活菩萨似的。”
“反正我一个字都不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夏雨禾倒是一点没恼,反而噗嗤笑了出来。
她抬手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膀。
“依依妹妹,你现在急着盘问我们,还为时过早了。”
“我们也就是提个建议,具体成不成,还得看货呢。”
夏青禾也笑着帮腔。
“没错,虽说之前定做的两套版型不错,但那是铺子里的师傅细工慢活踩出来的。”
“现在是流水线大批量生产,要是线头乱飞、裁片走形,质量不过关,就算李老板求着我们,我们也不会让往省百货大楼送。”
夏雨禾顺势催促前头的司机。
“麻烦开快点,咱们先去库房验验成色,说不准我们还真看不中这批货呢。”
这话一出,柳依依被噎得没了下文。
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既给足了公事公办的台阶,又挑不出半点私心。
柳依依鼓着腮帮子,只得气鼓鼓地靠回座椅靠背上,扭头看着车窗外面飞退的杨树。
李建业坐在前头,透过后视镜把两姐妹那副配合默契的神态收在眼底。
他心里明镜似的。
以退为进,这一手软刀子玩得可真叫一个炉火纯青。
吉普车开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稳稳当当停在白山市制衣厂的大门口。
刚才被赶出厂区的大货车队,此刻正稀稀拉拉停在马路两侧的黄土沟边上。
几个跑腿的司机蹲在车轮子底下抽烟,看见市里的吉普车进厂,全都伸长脖子张望。
车子停在厂区办公楼前。
赵副厂长早就带着几个车间主任等在台阶下了。
见李建业带着柳市长的千金,还有两个气质出众的省城干部从车上下来,赵副厂长赶忙小跑着迎上去。
“李厂长!您可算回来了!”
“那帮大货车司机刚才还在外头骂街呢,说咱们不识抬举……”
李建业抬手打断了他。
“让他们骂去,骂累了自然有地方凉快。”
“把一号库房和二号库房的大铁锁开了,省里来的夏同志要看样板。”
赵副厂长愣了一下,瞅了瞅夏雨禾和夏青禾,不敢多问,赶紧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黄铜钥匙。
“好!马上开!这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