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听柳叔的,那咱们现在就去制衣厂走一趟。”
李建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他瞅了瞅满脸堆笑、巴不得立刻促成这桩生意的柳安城,肚子里忍不住偷乐。
老柳啊老柳,是你自个儿乐呵呵把亲女婿往人家怀里送的。
往后这两位省委千金要是天天找由头黏上来,甚至把你闺女的位置给挤兑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拍大腿骂娘,更别怨我李建业不讲武德。
柳安城还浑然不知,大手一挥,立刻让王秘书安排了一辆绿色帆布篷的吉普。
李建业、柳依依,加上夏雨禾和夏青禾两姐妹,四个人一起挤上了车。
李建业坐在副驾驶,柳依依和双胞胎姐妹坐在后排。
车子一发动,后座的气氛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柳依依坐在中间,身子缩成一团,左边贴着夏雨禾,右边挨着夏青禾。
她那张小脸绷得死紧,两腮鼓鼓的,两只眼睛一会儿往左瞪,一会儿往右瞅。
车子晃悠着拐出市政府大院,柳依依终于憋不住了。
她猛地往前探出身子,伸出小巴掌拍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气呼呼地质问前头的李建业。
“李建业!你老实给我交代!”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咱们前脚刚为十万件衣服发愁,后脚她俩就拿着公函撞进门了?”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早就通过气,故意在这儿给我唱双簧呢?!”
李建业回过头,一脸坦荡和无辜。
“依依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今天早上连门都没出几步,就被你拉着来了厂里,接着又跑去市政府,我拿什么跟人家通气?”
李建业两手一摊。
“再说了,我躲都来不及呢,还能上赶着把人叫来?”
夏雨禾和夏青禾坐在后座两侧,听到李建业这句“躲都来不及”,两姐妹互相对视了一眼,抿着嘴轻笑起来。
两张清秀俏丽的面孔一笑,后排车厢里顿时显得亮堂不少。
可她们俩谁也没主动开口替李建业解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热闹。
柳依依见李建业神态自然,挑不出半点毛病,立刻把矛头转向了身边的两姐妹。
柳依依转过头,盯着夏雨禾,嗓门拔高了几分。
“你们俩到底啥意思啊?”
“十万件衣服!那可不是十件八件的破抹布!”
“按照厂里的批发价算,就算折算一下,总货款也得接近上百万块钱!”
“这么大一个窟窿,万一运到省城卖不动砸在手里,你们省百货公司和商业厅能吃得消?”
“这年头谁会无缘无故掏上百万给别人解围?你们图啥啊?”
柳依依一口气把心里的疑虑全倒了出来。
她打小在市委大院里长大,听多了机关里头的门门道道。
各家单位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谁会为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地小厂子,去动用那么大的省直供销渠道?
夏雨禾迎着柳依依审视的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衬衫领口,神色落落大方。
“依依妹妹,你把人心想得太功利了。”
“我和青禾虽然是省里机关的,但也是白山市走出去的知青,对这片土地有感情。”
“白山市好不容易搞起来这么大一个制衣厂,要是被几个兄弟城市的商业局给掐死了,那不是省里工业战线的损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