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山中冰室,回心秘院

惊城剑雪 孤鸿雪 3311 字 1天前

第一百七十八章:山中冰室,回心秘院

幽暗冰冷的甬道之中,清脆的脚步声回响不绝,甬道并不顺直,时而上坡,时而下阶,时而左拐,时而右转,半炷香时间后,两人就已经完全绕晕,不知此刻到底身在微阖山青玉宫下的什么地方。

临时携来的火把早已燃尽,两人只能在一片漆黑中抹黑探索,若此处有暗器机关或是毒气什么的骤然发难,便是二人心思再缜密,韩子非轻功再高,也无用武之地,只能双双憾死此间。

好在虽然弯弯绕绕,始终一路平顺,又过半炷香时间,豁然见黝黑的前方隐约闪烁着两点鬼火似的幽光,二人加快脚步奔了过去。

原来前方是一处圆形大厅,大厅宽有丈许,正中立有一根白玉高柱,柱有腰粗,高有九尺,柱上同样雕刻着两头奇异巨鸟,巨鸟绕柱盘飞,尖喙朝天,叼着两个锈迹斑斑的青铜拖盘,拖盘上点着鱼油,不知几百年了,鱼油仍未燃尽,豆大的焰火似跳跃的精灵,幽光便是从这里而来。

刺啦一声,韩子非扯下一片碧水袍点燃,借着耀目火光,这才将周围看得清清楚楚。

大厅对面有三条分叉的甬道,里面漆黑幽暗、深不见底,每条甬道悬额处又刻着一幅巴掌大的图案,只是尘土覆盖,难辨真切。

韩子非抬手抹去浮尘,鲜艳的图文便映入眼帘,左侧那甬道上刻得碧绿水纹,中间甬道刻着白色云纹,右侧的甬道刻着赤红火焰。加上他们走来的这条入口甬道,一共便是四条,将圆形大厅四周环绕。其中火纹甬道和水纹甬道以玉柱为心,几乎对称;对面那条云纹甬道却不是与入口甬道相对称,而是略微偏右。

三条甬道设置在这圆厅分叉之处,显然为防止外人误闯,这三条之中看来只有一条是真的,另外两条都是死路。

“怎么走?”韩子非收息凝功,摇了摇头,“每一条甬道,气息都探查不进去,看起来像是用某种阵法设了禁制。”

说话间,他指着玉柱上的两头异鸟,异鸟各有一爪如鹰爪勾地似得攀抓在玉柱上,另有一抓各指着左边和中间的两条甬道,唯有右边那条火纹图案的甬道没有指引。“这次,我可没有什么线索可以用了。按我赌性,没有指引的这条可以撞撞运气。”

苏幼情可不理会他这全靠运气的瞎猜乱赌,在几个甬道之间来回看了几遍后,低声道:“火属离位,离为南;水为坎位,坎在北;如此方位便清楚了。我们进来的这条甬道便在西方,卦属兑,五行属金,金玉相从,与上面的青玉殿也算相和相映。”

她轻抬玉臂,指着中间那条甬道,说:“既然方向已清,对面那条便在东南位,东南为巽,巽为风,如此便即有云纹,也合风位。‘飞剑流云’、‘玉阶飞白虹’,首在一个‘飞’字,飞为风,风从云。便是赌,也是这条赢面最大!其余两条八成是陷阱,看来在赌这事上,估计你也是经常输的。”

韩子非尴尬地挠了挠头,确实轻功上他没输过,赌桌上他也没赢过,两门手艺,一个高绝天下,一个奇臭无比。片刻后,他问:“苏掌门方才说‘飞剑流云’,那是什么?”

苏幼情霎时一愣,也没想到方才竟然将这门派秘密的四个字脱口而出。思忖片刻后,沉声道:“这是我和你家宫主唯一的共同点。”

韩子非知道触了霉头,片刻后朗声笑道:“是啦是啦,大人物都有大人物的风范。就是没想到,苏掌门竟也有赌性,哈哈。”

苏幼情玉颊飞红,好在碎袍燃尽,没能让韩子非瞧见,冷声道:“走吧。”

两人快步前行,越往前走,寒气越盛,直到最后二人都不得不运起真气抵御才不至于冻成冰人。

二人在那条甬道之中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直到鼻息中的湿冷之气越加浓郁,豁然间前方视野透亮,宛如白昼。二人快步奔出,随着视野的骤然一黑又紧接着恢复光明,眼前真可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来深不见底的甬道尽头,竟然是一个硕大的冰室。

冰室宽有五六丈,高有两三丈,多用玉砖和青石交错砌成,内部四面八方全是层层堆叠的硕大冰块。冰室四周的石壁上挂着十余个手臂粗的鱼油巨烛,将冰室照得透亮。冰室正对面有一扇高大的青色石门,石门左右两边,一个阳刻“生”字,一个阴刻“死”字。

“生死门。看来,这是幽凝掌门的闭关所在。”

那青石巨门又高又厚,不知有几千几万斤重,二人都不是丁冕那样的力强悍猛之人,运尽全力,也只能推动分毫。如此,推动寸许,歇息片刻,又推动寸许,再歇息片刻,光是推开这石门,便足足花了半炷香时间。待完全推开石门,两人已经是累得精疲力尽,浑身大汗淋漓,恰恰又在这彻骨寒冷的冰室之中,汗水凝结成冰贴在身上,可真是冷得瑟瑟发抖,双唇乌紫。

韩子非将几个鱼油巨烛捆在一起,一人一个拿在手中,加上渐渐恢复的真气抵御,这才慢慢走进密室之中。那密室之中,陈设极为简单,除了角落有一张冰冷玉床、一个白玉枕头,中间还有两座并列的凸起石台之外,再无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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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座石台高出地面约莫五尺,台面宽约三尺,长有七八尺,四四方方得像一对长条桌子似得。石台上空空如也,不知原来是放什么东西的。

“这石台是……”苏幼情环绕一圈,亦愁眉不解。

韩子非正色道:“按这个尺寸,若我没猜错,这是放棺材用的。”

“置放棺椁的?”苏幼情满脸讶色,再回头看看两座石台,尺寸大小倒是刚好可以放置棺椁。

“嗯。”韩子非点头说:“在南方有些荒远之地,在先人归天之后的入殓方式上,与中原大有不同,中原讲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可那些地方却风俗各异。溪谷大泽之中的水族有绝壁悬棺之葬,羽民有长藤悬树、放任鸟啄风蚀的天葬,而据说有一些巫族便崇尚掘地深藏的冰棺之葬。”

“冰棺之葬?”

“不错。”韩子非围室缓步,手掌轻拍着冰冷的石台,说:“便是像这样,挖掘一个地下密室,叠满千年寒冰,凿玉成棺,将先人遗体置于冰室玉棺之中。冰室深埋地下,又极冷极寒,可保先人尸身不坏。听说,他们相信身魂可以分离,身死而魂不灭,总有一天能起死回生。”

苏幼情峨眉拧起,道:“如此说来,这幽凝倒也不像是中原门派。作风倒有些域外巫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