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簪花玉马入长安,铁蹄风吼震平川

惊城剑雪 孤鸿雪 3135 字 2天前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扶幽宫之乱后,陈煜多疑烂杀,功臣良将陆续受辱蒙难,他何以担得住一个“仁”字?所以他今日终了景成年号,改元大业,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又一次地徒有其名、惺惺作态的把戏罢了。”

说着,他倏然回望着卢钧策,凛然问道:“钧策兄,你可知道扶幽宫之乱中,到底死了多少皇族么?”

卢钧策摇了摇头。他和全天下都听说,那一场祸乱死了许多陈姓皇族,却没人敢猜测究竟有多少颗人头。

李易蹙眉叹息,语气中颇为惋惜,说:“连上襁褓之中的婴孩,整整一百九十六人。当时最有出息的康王陈敬善当夜便死在长安,梁王陈敬贞、宁王陈敬贤、献王陈敬照……也在短短几日之间也先后被害,原本枝繁叶茂的大周皇室,血脉只剩下湘王陈敬台和杏林王陈敬止二人。

“湘王陈敬台为宫女所生,生父也不是陈煜,而是陈煜的十七弟静王陈孝恭,当年他就是帝位的有力争夺者。陈煜极重虚名,登基后,怕落下屠戮手足的骂名,便放了陈孝恭一条生路,只是他被请出长安后从此放纵,不过两年便被酒色掏空身子,含恨而终。

“杏林王陈敬止虽是陈煜亲生,但是身份更为难堪,生母乃是刘美人,刘美人曾是先帝时候的秀女,虽说内廷府称她从未被先帝临幸过,但毕竟算是先帝的女人,此举可称陈煜败坏礼法之首桩。然而陈敬止出生之时便是异象频发,他生的相貌更是大异常人,丰额骈齿,一目重瞳,许多臣工都说他有圣君异容,未来不可估量。哪知造化弄人,他十四岁时生了一场重病,从此呆愚憨傻,陈煜见了惜怒交叠,两年间遍寻名医也束手无策,便被请出长安,免扰圣心。

“扶幽宫之乱后,陈煜先暗中考察的就是陈敬台,可是当时陈敬台已经二十一岁,虽然纳了王妃妾室,却始终没有子嗣。当时王府秘传,说陈敬台不好男女之事,似有龙阳之癖。陈煜便命人暗中送了十几位美人进入王府,过了两个月再一一验身,竟然都是万璧。一想皇位传于他手,早晚也落得后继无人,只能就此作罢。直到陈敬台之子陈浪出生,陈煜又再次燃起了希望,只是因为出生身份,又始终没拿定主意。就在他犹豫之间,没想到陈敬台陈浪父子便丧命眉庄,事情急转直下。

此后,陈煜也曾秘密在民间寻访流落宗室,可惜都无功而返。直到传出所谓唐依依之子白诺城的传闻,此事才告一段落。”

卢钧策沉思片刻,说:“尊驾似乎漏掉了一个人。”

“钧策果然聪明,什么事也瞒不住你。其实那位杏林王陈敬止才是陈煜最聪明的儿子。他自幼早慧,知道夺嫡之险,便故意装疯卖傻,只为远离京城是非。所以即便是在扶幽宫之乱中,宗室几乎绝户之时,他也安然度过,或许是真的无人在意那位远离京城又已经疯傻了十余年的王爷了。直到我让刘梓益假借坠马而瘫,也才想起这位杏林王。”

说到此处,李易与卢钧策对视一眼,似乎已从对方的眸光中读出惊骇,李易淡笑着点头道:“你猜的没错,是我派人取了陈敬止的性命。”

话到此处,陡然听一阵马蹄声如海浪般袭来,麒麟吞日的黑色锦旗遮天蔽日,枪林刀海在黄昏下格外威严,原来是幽州大军。

“参见主公!”

李易掀开纱帘,看着望不到边际的幽州军,回头说道:“钧策,你我之间不该有秘密。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而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不能拒绝,我们是一体富贵、生死同命的关系。若是日后司神雨再来找你,无须厉色逐出,她与叶朗雪交情甚笃,或许借她为线,能得到叶朗雪也未可知。”

说罢,正要离去,只听远处铁蹄声由远及近,张良褚忽然闪身靠近,满面肃然警惕。扭头循声看去,原来是东北方有一队约莫十来骑的队伍卷尘奔来,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的白面白袍将军,身后其他随扈也都各个身穿锁甲,腰挎弯刀,威风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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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褚靠近两步,低声道:“主公,是袁公昭账内的左将军任纪臻。”

话音刚落,只见幽州军那厢已经如虎狼奔来,似乎担心这些人对李易不利,一时剑拔弩张,气氛肃杀。李易微微抬手,张良褚领命豁然抬枪指天,疾驰而来的幽州军纷纷勒马停住,全军行止划一,竟如一人。

李易对那白面将军拱手道:“任将军,远来何为?”

任纪臻人不下马,扬声道:“长陵公,久见。我家将军说,长陵公途径青州,他却未尽地主之谊,好生过意不去,特备下薄酒,约尊驾于凤桥一会。”

凤桥,在幽州与青州之间,桥下正是涛涛碧怒江,两州以江为界。凤桥修建于秀宗年间,距今已经几百年。

“公昭将军美意,本不该推辞。”说着,他对着前来接应的幽州军微微抬手,刹那间千军万马齐声呐喊,喝声震天撼地,直吓得马儿步蹄混乱,微微后退,“奈何,恐怕凤桥容不下我这些幽州勇士。”

任纪臻不置可否地怡然笑道:“除了美酒,我家将军还为长陵公准备了一份薄礼,算是恭贺长陵公得偿所愿,荣封瑞天上将军。”说罢,他震袖扬手,身后一个小将便将背上一个青布行囊解下,单骑送了过去,张良褚上前接住,入手顿觉一沉,摊开青布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双金锏。

“老将军何意?”李易双眉倒竖,语气冷厉。

任纪臻道:“厉南宫在青州返程途中受了伤,好在被焦仕虎将军所救,此刻正在本营做客。我家将军说厉先生身份尊贵,非同小可,不容怠慢,故而请长陵公往凤桥一会,一在叙旧,二来也可顺便接回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