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冕沉思片刻道:“若你实言无虚,我自然放你一马,我昆仑中人,一言九鼎。”
柳明旗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字一句说道:“杀害陆氏兄妹的贼人,正是前暗影楼天杀堂的高手齐鱼侯。当初他受仁宗委派,要挑拨昆仑和太白剑宗,故而中途截杀陆氏兄妹,又嫁祸给太白林笑非。少宗主应该知道,我与林笑非已经势同水火,若非事实如此,我绝不会帮他开脱。”
“齐-鱼-候!”
丁冕双目如火,一字一字咬牙切齿般。柳明旗见他神情如此愤怒,心中不禁有些窃喜,哪知刚刚面露喜色就被丁冕一声雷霆巨吼吓得满脸铁青,肝胆欲裂,“好大的狗胆,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想在我这里施展借刀杀人的计量,岂知我是好骗的?!”
柳明旗被吓得胆战心惊,连忙磕头急呼:“不不不,少宗主明鉴,我哪敢蒙骗于您,这杀害贵宗陆氏兄妹的当真是齐鱼侯老贼啊!”
丁冕双目死死盯着他脸,逼问道:“如此秘事,你如何得知?我怎相信这不是你二人互相内斗,才恶意攀咬,不过借刀杀人呢?”
柳明旗急忙道:“这是暗影楼段缺告诉小人的,段缺被齐鱼侯训练了要做白诺城的替身,有一次二人在杀神殿中起了争执,互相要挟,抖露了机密才被我无意间得知的。”
“空口白牙,无凭无据!”丁冕摇头道。
“这……这我哪有证据?”见丁冕神色愈加冷静,柳明旗急得满头冷汗,片刻就湿透了衣衫,过了半晌忽然大叫一声:“啊,对啦!这齐老贼有个怪癖,凡杀一人必从这人身上取走一件物事以做留念,不知陆书瑶女侠是否随身佩戴有一件七宝璎珞,这物件我在齐老贼的屋子里见过,似乎是陆氏兄妹被害杀后才新添的。”
丁冕脑中顿时闪过年少时候的记忆,记得陆书瑶的脖子上确实曾挂着一串璎珞,但是后来出落大方后,男女有别,加上为了练功方便,估计便贴身收藏或是压在闺房了,这事远隔多年又隐秘至极,便是昆仑之中也只有七杰和几位师长才知道,这些年他自己都忘了,旁人是绝技不可能知晓的。
丁冕心中已七八成相信了柳明旗的话,他深吸一口气,逼人的杀气顿时腾然升起,斟酌片刻后他冷眼看了看柳明旗道:“待我拿住老贼,自然知道真伪,若你所言不虚,我丁冕一言九鼎,便暂且饶你一命。反之,若我发现你虚言哄瞒,哼,莫说霍炎要取你性命,我也绕不得你。”
“是是是,谢过少宗主不杀之恩,我……我这就先走了?”
“慢着!”丁冕断喝一声,又道:“我说饶你性命,可没说过这么放了你。”
“啊?”
还不等柳明旗反应过来,只见丁冕身子一闪便到了身前,一掌拍在柳明旗腹上,瞬间击碎他丹田气海;接着他两只肉掌就像铁手一样,径直抓起柳明旗的手脚,分筋错骨般,片刻间就拧断了手筋脚筋,这才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冷冷得说:“这些年,你作恶多端,今日我毁你一生修为,断你手筋脚筋,算是小惩大诫,也是断了你害人的本钱。”
柳明旗痛得趴在地上,全身颤抖着蜷缩起来,就像一直脱水的大虾,他满头冷汗直流,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忍着剧痛道:“是……小……小人记住了。”
丁冕又厉声呵斥道:“还有,林笑非夫妇是难得的坦荡夫妻,你有他二人算是半世福分,既然今天留了性命,日后务必好生做人。若教我知道你继续为非作歹,胡乱栽赃陷害,哼!”说罢,只见他随手一掌推出,那厚实无比的牢墙轰然倒了一片,这碎星掌力果然雄浑无匹。
“是是是,少宗主教训的是,我日后一定痛改前非。”
“滚吧!”如此谗佞小人,丁冕再不愿看他一眼,立马呵斥道。
“是,”柳明旗犹豫片刻后忍着剧痛问:“丁少侠,可是要去追那齐老贼?”
“你还有话?”丁冕皱眉问。
柳明旗挣扎着站起身,满脸谄媚道:“丁少侠对我恩同再造,我怎能知恩而不报呢?方才那齐老贼本来想害杀我,被我设计骗走了,他刚去不久,丁少侠要追他,凭少侠的轻功内力,一炷香时间定能追上。”
“哦?他往何处去?”丁冕问。
柳明旗道:“齐鱼侯怕仁宗皇帝事后杀他灭口,早就对十绝剑念念不忘了,近日他得知杀神殿中藏有十绝剑法,又恰逢青州大典,大内高手几乎倾巢出动,所以他以为得了机会方才匆匆忙忙便寻去了。少宗主要追他,或许可以去杀神殿看看。”
“李师一的十绝剑!”丁冕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心中约莫有个计较,方才齐鱼侯出宫,想必不是已经得到剑谱便是一无所获,不管哪种结果,他定然不会再返回宫中,既然知道被人盯上,按照这老鬼的油滑本性,恐怕是要逃匿的。想到这些丁冕再不迟疑,纵身便从方才掌力轰出的窟窿里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