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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百草化煞、草木锁魂,绝非简单劣质草药可以做到。你不是卖假药,你是养阴草、炼药煞、以人命养邪术。”
一字一句,直击核心诡局。
钱多多脸上的戏谑笑意,终于僵硬半分。
他深知林婉儿的本事,这位李承道的亲传弟子,最擅长从万千乱象中剥离真相,再细微的布局破绽,都逃不过她的双眼。但他依旧底气十足,折扇开合之间,试图搅浑局势:“空口无凭!草木本无阴阳,何来养煞之说?纯属方外玄门虚妄之谈!”
“那就让药理说话。”
一直沉默观察的赵阳,此刻终于踏前一步。
少年眉眼温润,却出手凌厉,弯腰拾起一株路边的变异鸡骨草。指尖抚过漆黑藤蔓、鼓胀毒荚,他将师承的正统药理、阴阳药性融会贯通,层层拆解这桩千古草木诡局。
“鸡骨草,药典定性:甘、微苦,凉,归肝胃经。”
“正统入药,去荚除毒、晾晒除湿,可疏肝解郁、利湿退黄,为岭南济世良药。”
“可一旦留荚不摘、阴湿不晒、埋于阴地、吸纳死气,药性便会彻底逆转!”
赵阳指尖用力,捏开一颗饱满发黑的毒荚。
荚果裂开,没有寻常草籽的温润绿意,反倒溢出一缕细微的暗黄雾气,触之刺骨寒凉,落地瞬间渗入泥土,悄无声息。
“茎叶疏肝,正向疏泄肝郁;毒荚锁魂,反向抽取肝魂。”
“药性寒凉,正向清利湿热;积阴养煞,反向冰封阳气。”
“藤蔓缠枝,正向通络散淤;聚煞成形,反向捆魂锁魄。”
“你利用的,正是普通人不懂的药理双面性!”
赵阳的拆解硬核又炸裂,将所有人认知里的良药,彻底撕开阴毒嗜血的另一面。
王雪站在一旁,听得后背阵阵发凉,忍不住低声吐槽补刀:
“合着我们平时煲汤养生的良药,在你手里变成了抽魂夺魄的凶器。别人反向养生是伤身,你这反向养药是直接要命,黑心程度天花板级别。”
此刻,黑玄四肢紧绷,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凶戾低吼。
它漆黑的皮毛根根炸立,死死盯着村心那株巨型毒藤,又转头紧盯钱多多,阴煞感知力已然拉满。它能清晰嗅到,钱多多身上萦绕着与毒藤同源的阴毒气息,他与这株百年阴草,早已气运相连、煞力共生。
王宁眉头紧锁,沉声道:“药随人养,煞随心生。草木异变的尽头,必然是养草之人的邪念。”
真相的第一层面纱,彻底被层层撕开。
钱多多多年游走岭南各村,从不卖正经好药,专门低价倾销带荚、潮湿、霉变、未经炮制的劣质鸡骨草。外人只当他是贪利黑心,却无人知晓,他背地里寻遍岭南荒坟乱葬岗、阴湿死泽,将劣草根植于阴煞之地,以尸气养草、以怨气凝煞、以活人魂魄供力。
村民以为是日常祛湿养生,日复一日饮用毒汤,殊不知每一口汤药入腹,都是在主动交出自身阳气、肝魂、气血,源源不断供养地底的阴藤煞根。
人愈枯,草愈盛;
人魂愈虚,草煞愈浓。
这是一场耗时数年,细水长流、杀人无痕的完美杀局。
最歹毒的是,此局杀人从无暴毙血光,无伤痕、无瘟疫、无凶杀,只让人日渐枯黄、魂飞魄散,在外人看来,只会判定为乡村湿热怪病、乡民体虚久病而亡,永远查不出人为祸根,永远定不了罪责。
这也是钱多多肆无忌惮的底气所在。
“精彩,真是精彩。”
钱多多缓缓鼓掌,脸上的伪装彻底撕碎,阴诡的笑意尽数绽开,眼底满是疯狂与贪婪。
“不愧是百草堂,不愧是鬼医高徒,竟能看破我多年的药煞养魂术。”
“没错,我就是在养煞。”
他坦然承认,语气张狂无比:“世人皆贪生、皆养生,熬夜耗肝、嗜湿伤脾,日日体虚亏空。我顺势而为,以一味鸡骨草为媒介,借众人养生之心,吸万人魂魄之气。良药养人,阴药养我,何乐而不为?”
孙玉国听得浑身发抖,悔得肝胆俱裂。
他行医半生,治病救人无数,万万想不到,自己坚守的土方、自己经手的汤药,竟成了奸商养煞敛运的凶器,自己亲手帮恶人布局,祸害一方乡邻。
刘二更是面如死灰,彻底认清现实:自己一次次采药偷懒不摘荚果、敷衍晾晒,不是小事疏漏,是一次次帮阴草积蓄煞力,助推灭村大祸。
就在众人摸清局中脉络、准备破局施救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隆——
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整座黄溪村的地面微微震颤。
村心那株巨型黑色毒藤,疯狂扭动缠绕,无数藤蔓破土蔓延,顺着街巷、院墙、屋檐飞速攀爬。原本干瘪枯黄的草丛,瞬间抽枝长叶,挂满密密麻麻的漆黑毒荚。
整片村落的枯黄雾气骤然浓稠数倍,化作实质般的阴寒浊气,死死裹住每一户村民。
原本只是魂魄虚散的村民,此刻身体骤然僵硬,双眼翻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发黑,周身魂魄被藤蔓气机疯狂拉扯、拖拽。
“局成了。”
钱多多仰天长笑,神色癫狂:“被你们识破又如何?数年养煞,今夜月圆前夕,正是我鸡骨草万魂煞阵大成之时!”
“全村百余人的肝魂阳气,尽数入草、尽数归我!今日过后,我便借百魂成煞,功成运旺,纵横岭南无人能挡!”
阴风起,毒荚响,藤蔓缠魂,天地皆枯。
活人成壳,草木成凶。
正当煞阵暴走、局势濒临崩盘的刹那,山林深处,一道清冷黑袍身影踏破黑雾,缓缓现身。
鬼医道士李承道,负手而立,周身无风无浪,却自带镇压万邪的死寂威压。
他目光淡漠扫过疯长的毒藤、癫狂的钱多多、枯僵的村民,唇瓣轻启,声音冷冽杀伐,穿透整片阴煞村落。
“草木有性,无杀人之心。”
“人心有贪,造世间万恶。”
“你以药为刃、以魂为资、以善民为祭品,养邪术、造杀局。”
“今日,贫道便让你知晓——以毒养煞者,终必死于毒煞;以魂谋利者,终必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