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粗莽佝偻、鼻尖泛红、嘴角干裂,是他常年跑腿的手下刘二。
二人手提布包,佯装巡夜查看,实则是来观察今夜药瘴效果,查看是否再有村民神魂溃散、暴毙而亡。
孙玉国今夜眼底藏着极致得意。
他起初只是想借用鹅不食草的通窍特性,炮制高价“通天通魂散”,炒作神药牟利。可偶然发现,超量雾化之后,竟能制造见鬼异象、涣散活人神魂。
他贪心暴涨、铤而走险,在幕后黑手指点下,开启了这场疯狂布局:以整村人为鼎炉,以药瘴为媒介,夜夜摄魂、日日聚煞。
刘二连日撒粉布瘴,自身早已药毒缠身。他鼻腔糜烂、时常咳血、胃腑灼烂,此刻站在雾中,比常人更容易中招。
他眼神恍惚、喃喃自语,盯着远处雾中虚影:“掌柜的……我也看见了……我看见我死去的老娘在雾里站着……”
孙玉国冷眼呵斥:“稳住!是药气迷眼,不是真鬼!成大事者,不惧幻象!”
可他嘴上强硬,心底已然狂喜。
效果远超预期。
全村神魂摇摇欲坠,只需再布三夜浓瘴,便能集齐足够游离魂魄,炼成邪门通天鬼香,到时候他能逆天改运、富贵滔天、百病不侵。
躲在更远巷口的钱多多全程旁观,缩手缩脚、两不得罪。
他早就察觉孙玉国行事邪异、药草用途诡异,但利字当头、利润滔天,遍地不值钱的鹅不食草,经过孙玉国炼制,能翻百倍价钱。
商人本色,只要不沾命案、不露马脚,他便默认一切。
钱多多暗自嘀咕专属保命梗:“我只卖草,不造鬼,天塌下来有高人顶着,我只管赚钱跑路。”
暗处还有一道身影藏于树后,是村中老郎中郑钦文。
他被孙玉国重金收买,连日在村中散播“村落地气崩坏、阴阳倒置、厉鬼索命”的谣言,稳住村民恐慌节奏,掩盖人为药煞真相。
这群人各司其职、各怀鬼胎,联手织就一张笼罩全村的迷魂杀网。
林婉儿目光锐利,瞬间锁定巷尾二人,冷声开口:“幕后布瘴之人,现身了。”
她身形一掠,踏雾疾行,短刃带起一抹寒光,穿透浓稠白雾,直逼二人身前。
孙玉国大惊,没想到鬼医师徒推理如此之快、勘局如此之准,连忙故作镇定:“诸位道长深夜在此,惊扰村民安宁!此村阴鬼作乱,你们不驱鬼镇邪,反倒怀疑我寻常乡医?”
刘二被药瘴迷得神魂不清,呆呆愣愣,下意识附和:“就是!闹鬼跟草药有什么关系……”
赵阳上前一步,药理铁证张口即来,层层碾压、句句封喉:
“第一,全村见鬼只起雾夜、无风夜、低洼地,完美贴合鹅不食草聚煞规律,绝非鬼祟随性作乱。”
“第二,所有受害者,皆为阴虚、肺热、胃弱之人,刚好是此药禁忌体质,药理择人害人,鬼神无此讲究。”
“第三,你手下刘二,长期接触药粉,鼻烂、咳血、胃灼、神魂恍惚,正是长期药毒反噬症状。”
字字有据、条条铁证,无半点辩驳余地。
孙玉国脸色瞬间惨白,强撑狡辩:“纯属巧合!山野野草岂能造鬼?简直荒谬!”
“野草不能造鬼。”
李承道终于抬眼,眼底杀伐渐盛,寒意彻骨:
“人心贪恶,能借野草造人间恶鬼。”
就在对峙瞬间,村中最东侧老宅突然传出一声凄厉惨叫!
“死人了!又死人了!”
夜雾更浓、药瘴更烈,新一轮神魂收割,已然完成。
赵阳心头一紧,瞬间发现第二重恐怖伏笔:
“不对!今夜死状、瘴气浓度、幻象强度,远超前三日!”
“有人在我们进村之后,偷偷二次补阵、加倍增瘴!”
孙玉国只是前台棋子,暗处另有真正精通邪药阵法的终极幕后黑手!
第一层诡计揭穿,第二层杀局开启。
人造鬼只是幌子,借百草炼煞、活人炼魂、逆天改运,才是藏在雾村深处的滔天秘谋。
李承道道袍迎风微动,杀伐果断,冷声下令:
“婉儿追凶,彻查全村死角,抓捕补阵之人。”
“赵阳勘药,逆向推算邪阵布局点位,锁定幕后阵眼。”
“黑玄镇煞,巡村清瘴,护住尚存活人性命。”
白雾翻涌,鬼影浮沉。
看得见的是雾中假鬼,看不见的是人心至恶。
这场药理斗诡、人心斗恶、正道斗邪煞的极限死局,刚刚进入最凶险的中盘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