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鬼医诡案·鬼窍迷魂瘴 第一章:雾村开鬼门,夜夜见亡人
秋深露重,夜雾锁死青石村。
此地三面低洼、沟渠纵横,田间野草疯长,每至入夜,白雾便贴着地面滚滚铺展,浓稠如浆、滞而不散。寻常山村夜雾微凉清润,唯独青石村的雾,闷燥、呛鼻、隐带辛辣,吸入肺腑,隐隐让人神魂发飘、七窍发空。
近半月,这座僻静村落彻底沦为禁地。
村中频发诡事,夜夜闹鬼,无一人敢暮后出门。
死者三人均为独居农户,死状如出一辙:门窗完好、屋内无打斗痕迹、体表无半分伤痕,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满脸极致惊恐,口鼻微张,像是临死前亲眼看见了世间最可怖之物。
更诡异的是三人事前口供,字字刺骨雷同——
“我看见死人回来了,他站在雾里,喊我名字,拉我同去。”
死者所见,皆是各自家中早已离世数年的至亲故人。
活人撞见亡魂,旧鬼回乡索命,流言疯魔般席卷四乡八里。人人都说青石村地气崩坏、阴阳错乱,鬼门大开,亡魂滞世索债。
暮色刚沉,一道素色道影踏雾而来。
游方鬼医道士李承道负手行于村外石桥,一身素白道袍不染尘雾,眉目清冷如寒月,周身气场沉敛肃杀。他走遍南北、勘尽药煞鬼祟,眼底藏着看透阴阳的淡漠,寻常妖邪诡祟,从难入他眼。
身侧紧随两大弟子。
大弟子林婉儿身姿飒爽、劲装束身,腰间短刃藏锋,眉目锐利清冷。她师承鬼医勘煞之道,天生七窍通灵,能辨药气、分鬼煞、识真伪阴邪,是师门追凶破局、勘查异象的利刃。
二弟子赵阳面容沉静、心思缜密,精通百草药理、剂量推演、邪药逆算,严谨刻板到极致,信奉世间九成灵异诡案,皆为人为药煞、气机紊乱所致,从无无因之鬼。
脚边,通灵黑犬黑玄四蹄踏地、鬃毛微炸、低吼不止。
黑玄天生镇邪辨煞,寻常阴魂鬼魅、污气邪祟,它向来悍然无畏,唯独此刻驻足村口,不敢踏雾入村,双耳紧绷、浑身戒备,生理性抗拒这漫天白雾。
赵阳低头看着畏缩不前的黑玄,难得挑眉打趣,抛出一句师门专属梗:
“能让镇煞灵犬认怂的,从来不是真鬼,是人造的邪门名堂。”
林婉儿凝神闭目,指尖掐起勘气诀,灵识扫遍整座村落。须臾,她睁眼开口,语气凝重:
“师尊,村中无厉鬼阴气,无亡魂怨气。但全村上下,人人七窍虚开、神魂不稳,气场浮散,如同所有活人的窍道,都被一股暴戾辛烈之气强行打通了阴阳缝隙。”
李承道目光穿透漫天白雾,淡淡开口,一语定调:
“无鬼闹村,是人引鬼,是草开阴门。”
三人一犬,踏步入村。
刚入村内,那股若有若无的辛辣气息愈发清晰,不似烟火尘土、不似山林草木,是一种极致冲窜、透窍入骨的烈性药味,隐匿在浓雾之中,无形无味、润物无声,却能悄然乱人心神。
村中街巷死寂沉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熄灭,连犬吠鸡鸣都尽数断绝,整座村落死气沉沉,宛如无人荒村。
仅有一户人家亮着微弱油灯,是村中唯一敢留宿外人的民居。户主是昨夜险死逃生的老者,也是唯一见过雾中鬼影、侥幸活下来的人。
几人推门入屋,暖意混杂着药呛之气扑面而来。
老者面色蜡黄、神魂恍惚,眼神涣散呆滞,整个人浑浑噩噩,仿佛魂魄丢了大半。见李承道三人进来,他身子猛地一颤,缩在床角,嘴唇哆嗦不止:“别过来……雾里有人……我死去三十年的弟弟,站在门口喊我……他浑身发白,站在雾里不走……”
林婉儿缓步上前,轻声安抚,细细追问细节:“鬼影何时出现?是夜夜都来?还是起雾之夜方才现身?”
老者连连点头,语气惊魂未定:“只要夜里起雾,他就来!不吵不闹,就静静站在院外,招手喊我……我邻居家死的老母、西头那家亡故的幼子,全在雾里站着!全村的死人,都回来了!”
赵阳蹲下身,指尖轻捻窗外飘入的一缕雾丝,置于鼻尖细嗅。
刹那间,他眼神骤凝。
是它。
极致辛温、走窜无匹、透窍入神的霸道药气。
田间最寻常、最不起眼、却最容易被人逆用炼煞的野草——鹅不食草。
他瞬间串联所有诡异命案,严谨推演,字字笃定:
“此草药性辛烈,专通鼻窍、窜经络、散郁滞。少量入药,可治常年鼻渊、风寒闭塞;超量雾化入雾,可乱七窍、摇神魂、散清气。”
“死者所见鬼影,绝非阴魂,是药气紊乱神魂,活人自身游离魂魄,被浓雾折射成型,幻化出至亲样貌。世人惧鬼,殊不知,最吓人的鬼,是自己的神魂虚影。”
李承道微微颔首,赞许目光掠过赵阳。
这便是此局最阴毒、最无解的起点:不用符咒、不用阵法、不用害人凶器,只需遍地野草、一场夜雾,便能造一出全员见鬼、无迹可查的完美灵异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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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院外巷口传来轻浅脚步声,伴着油滑调侃:
“三位道长药师远道而来,真是稀客。这村子邪得很,夜夜闹鬼,我劝诸位还是尽早抽身,别把性命搭进去。”
钱多多摇着折扇,一身绸缎干净利落,站在雾边,进退有度、眉眼圆滑。
他是游走各村的药材贩子,专收田间廉价野草,低价收、高价卖,嘴中永远挂着生意经:“百草无吉凶,只看运气通不通。这村野草邪性,我早就不敢收了。”
看似善意提醒,实则句句撇清干系。
赵阳淡淡拆穿:“青石村遍地鹅不食草,近期大批量流出,源头皆是你手。钱老板敢收邪草,不敢认草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