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问题……体温在降了……”迟滞的,仍旧有些沙哑的声音,振动了声带,和后知后觉的发现,大抵是出现了水肿的喉咙。
口腔里有些咸腥的味道存在,仔细的品味了片刻后,便分辨出了那是血的味道,而源头,大抵是被左上犬齿咬破的舌面,虽然伤口已经随着时间推移而愈合,但是微弱的痛感,仍旧残留在重新弥合的血肉上,和浓郁的咸腥味道混在一起,多少有些莫名的,令人感到焦渴。
“鬼丸你……真没什么大事吗?”一文字则宗灰绿色的眼瞳注视着仍倚靠着大典太光世,后颈被大典太光世绕过身体的右手捏着,而右侧面颊则贴在大典太光世伸向自己肩侧的,那只覆盖着金属甲片的左手掌中的男人,“你刚才……好像有短暂的失去意识……”
白发是苍白且枯槁的模样,连带着眉与轻颤着的睫毛,都是同样有些瘆人的枯槁色彩的鬼丸国纲闻言,将那只血色的眼瞳转了过去,看向了一文字则宗。
那只泛着些湿润潮意的眼眸,看上去仍有些涣散的失焦着,但很快就重新恢复了焦距,并将眼中那些令人不安的,灰蒙蒙的东西一扫而光,“啊……确实是……是高热引发的问题,不碍事……失去诱因,不再维持高热体征,就不会再发生了……”
对自己面颊发红发烫这件事,像是完全无有察觉……不,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吧?毕竟都主动贴过去蹭大典太光世的金属手甲了,所以多少也是有点感觉在的吧?
“只是这样?可你刚才那样子看着简直就和恶性高热一样……要不是知道你既没有接触挥发性吸入麻醉药,也没有接触去极化肌松药,我都想一边安排降温措施,一边临时向主体那边喊话,看能不能弄点丹曲洛林过来了!你就不能对自己上点心吗!”
小主,
小次郎看起来气得不轻,瞪着金红的蛇眼,一副想要冲过来殴打鬼丸国纲的模样,但是受限于目前的状态,他最终也只能扬起手掌,作势要打罢了。
毕竟且不提他现在能不能与除了自己以外的存在交互,只那几乎是在小次郎抬手的第一时间,就扭头看过来的大典太光世……
在那只颜色猩红,好似在向外露着凶光,并同步发出‘你小子敢对阿槐动手试试’的警告的眸子面前,对这位大典太光世那一旦事情涉及到鬼丸国纲,就会变得像是阴湿地雷系重男一样的表现实在是深有体会的小次郎,出于不想挑起队伍内部矛盾——
——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大典太光世或者鬼丸国纲,也绝对不是因为单纯的,不想被阴湿地雷系重男惦记上,导致接下来可能会被穿小鞋!绝对!不!是!(咬牙切齿)
“……副作用,是这样的……”仍旧维持着几乎完全靠在大典太光世怀里的姿势的鬼丸国纲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作答,“杀意沸腾……那本来就不是……用在这上面的……”
那张仍旧带着微醺似的酡红,但却已经恢复了清明的面容上,产生了些不自然的僵硬,于是连带着眼帘也一并微垂下去,“实际上……用自伤的手段才更容易些……而且也不会出现……”
“阿槐!”悚然一样的,大典太光世顾不得许多,连忙松开了原本捏着鬼丸国纲后颈,以及贴在鬼丸国纲右侧面颊上的手,随后将手掌下滑,按在鬼丸国纲的肩上,将近乎完全挂在自己身上的鬼丸国纲的身形扳了回来,“你……你怎么又在想那种事!”
大典太光世猩红的眼瞳明灭不定,多少带着些患得患失的意味,“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不会再……如果这样很难受的话,我们就再想别的办法!你不要……你不要总是第一时间,把伤害自己作为首选啊!”
鬼丸国纲似乎恍惚了片刻,又好像那只不过是大典太光世的错觉,最后得见的,只有微抿着的,因为正在下降但姑且还是受到了之前高热的影响,所以有些干燥起皮的唇瓣,以及从那口中吐出的,近乎妥协一样的言语。
“……我知道……我也没有那么做……这只是……”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样,鬼丸国纲向内抿了抿唇,同时顺带着,用牙齿将唇上翘起的干皮撕下,泄愤似的嚼碎咽下,于是便显得接下来的言语多少有些干巴巴的,“只是……建议……我……我答应了你……所以不会违背……”
鬼丸国纲的眼睫微颤着,像是有些难耐,又像是有些对于不被信任的委屈,再配合他如今自那底色本就苍白的皮肉上漫出的,过于接近病态的潮红,便显得好像提出问题的大典太光世才是错误的那一方,而鬼丸国纲不过是个可怜而又无助的被压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