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王朝的皇城里九皇子的亲卫们杀成一团，他们原本跟着九皇子上登仙梯，九皇子上了天他们留在地上。

那些亲卫原本是苍梧王朝最精锐的战士，此刻他们砍起自己人来比砍敌人还狠。

皇城街道上堆满尸体血流成河，苍蝇在尸体上嗡嗡叫。

流火王朝的王庭里九位王子的势力杀成一锅粥，大王子的兵砍二王子的兵，二王子的兵砍三王子的兵，三王子的兵砍四王子的兵。

砍到最后谁是谁的人已经分不清，只知道不砍就得死。

星宿海的山门前几个守门弟子杀了起来，他们原本是师兄弟，此刻师兄弟的情分在杀意面前薄如纸。

太初圣地的山门前几个外门弟子杀了起来，万墟殿的山门前几个守夜护卫杀了起来。

那些超然势力的大人物都在天上看着，他们门下的弟子在地上杀着。

他们能看见，他们不能出手。

登仙梯的规则不许外力干预，他们的力量被锁在天上下不去，只能看着。

丹星站在云端最高处双手拢在袖子里面无表情，他看见杀意从登仙梯上溢出来，看见杀意渗进无尽大地，看见那些眼睛变红的人。

他能看见，他未出手。

他看见白鹿城和青天城，看见两座城的雕像在发光，看见雕像上的锐气在挡杀意。

他未出手，这个时候出手登仙梯会崩天子路会碎所有人的努力都会白费。

万墟殿主站在他身侧，九根封圣柱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

“两座城的雕像在挡杀意。”

万墟殿主开口。

丹星应了一声：“嗯。”

太初圣地圣主开口声音苍凉：“林意的锐气。”

太初圣地圣主：“那是在树洞金门试炼里磨出来的。”

太初圣地圣主：“锐气比剑意利比刀意锋比任何意志都纯粹。”

太初圣地圣主：“他用锐气挡住杀意，一柄刀劈开洪水。”

巨斧老人把斧头往肩上一扛闷声道：“两座城的人，运气好。”

姜清柠开口：“运气之说太浅。”

众人看向她。

姜清柠：“林意留的后手。”

姜清柠：“他在白鹿城和青天城留了雕像，雕像上附着锐气。”

姜清柠：“锐气是他留给自己的念想，也是他留给两座城的保护。”

姜清柠：“他大概没想到会用得上，可他留了。”

星宿海一位宿老问：“他为什么留？”

姜清柠沉默一瞬。

“因为他记得。”

姜清柠开口，“他记得白鹿城，记得青天城。”

姜清柠：“那些地方是他走过的路，是他打过仗的地方，是他遇见过的人。”

姜清柠：“他留雕像，是留个念想。”

姜清柠：“他没想到，那个念想会变成护身符。”

云端上安静了一会儿。

曲江阜站在远处手里攥着那枚紫玉小印指节发白，他也在看两座城，看两座城里的雕像，看见雕像上的光，看见光挡住杀意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猩红领域，看了看正在掌心旋转的漩涡。

他的领域也能挡住杀意，可他没有雕像，他的领域也罩不住那么多人。

曲江阜低声一句：“这小子，还真有一手。”

登仙梯的杀戮没有停，血海翻涌杀意外溢。

往上爬的人不断死去也有人被虚影撕碎，地面上的人也在互相砍杀。

整个无尽大地变成一片血色海洋，白鹿城与青天城仍亮着。

两座城的雕像发着光，城里的人还清醒着。

登仙梯顶端，林意坐在擂台上低头看着这一切。

他能看见杀意从登仙梯上溢出去，能看见杀意渗进无尽大地，能看见那些眼睛变红的人。

白鹿城与青天城的雕像亮着，锐气正挡住杀意。

他看了许久然后笑了。

林意低声一句：“还好留了一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金光还在流转，锐气还在体内蛰伏。

锐气不够，不够覆盖整个无尽大地，不够挡住所有杀意。

他能保护两座城，保护不了所有人。

林意低声：“再等等。”

林意：“等我把这里的事了结，我再出去把那些杀意收回来。”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登仙梯，赤练仍在往上爬，鹤真人的尸体沉进血海，更多虚影站在台阶上等着。

他抬起手继续操控那些虚影。

登仙梯上的杀戮还在继续，无尽大地上的杀戮也在继续。

白鹿城与青天城，仍未熄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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