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赫阿妈笑着打量了会斥木黎和野孩子,眼中满是好奇,捂嘴笑道:“我哪知道,肯定是尊贵的客人。”
潮洛门坐直身子,提了提腰带,故意卖着关子,一字一顿道:“这就是雪雨湾之犬,斥木黎大人。”
“啊。”布赫阿妈惊呆了片刻,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即急忙俯身趴在地上,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和感激道:“谢谢您救了我们家布赫的命。”
“阿妈请起!”斥木黎忙伸手搀扶道:“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潮洛门也劝道:“布赫阿妈,斥木黎大人打仗的时候很勇猛,杀了很多敌人,救过很多人,您不要太客气,不然大人会别扭的。”边说边向布赫阿妈挤眉弄眼。
布赫阿妈急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道:“在外征战,族人就如兄弟,感谢你们能把彼此当一家人看待,我给你们煮肉拿酒。”说着起身取了几颗酸奶团,轻轻塞进野孩子手里,又慈爱地摸摸他脑瓜,眼神中充满了慈爱,随即欢喜地走出帐篷。
斥木黎又左右打量着这个帐篷,心中感叹,随口道:“布赫家日子还不错。”说着眼神中露出些羡慕。
潮洛门手指墙上挂着的那几张牛角弓,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道:“布赫家也是做亲兵的,好几辈儿了,您虽然来咱们雪雨湾也几年了,但还不是特别了解这里的情况,布赫家和我家一样,世代都是格勒家的亲兵,我们不像其他人家,他们大部分时间以牧牛羊为生,而我们主要靠打仗,所以分得的草场和牛羊要多,抢回来的东西我们也分得比较多,而且这里很多大头人都是亲兵世家出身,不过他们家只要有儿子就得去做亲兵。布赫原来有两个哥哥,都战死了,其实这份殷实也是用血换来的。”语气中带着感慨,也带着对家族荣耀的骄傲。
这时,布赫阿妈提着块冻羊肉和两个锡酒瓶走进帐篷,道:“这羊儿已经宰了很多天了,在外面冰窖里冻着,等布赫回来煮,先招待你们。”说完着将羊肉放在火塘边解冻,火塘里的火苗也因添加了牛粪柴而开始跳跃,仿佛也因客人要暂留而欢愉。
潮洛门问道:“布赫阿爸去哪了?”
布赫阿妈给三人碗里添着热奶,嘴里道:“集市去了,那不是有河桌席吗?老头儿嫌我做的饭没味道,跑去河桌席喝酒看姑娘们跳舞。”苦笑中带着丝嗔怪。
潮洛门又说道:“阿妈您也应该去看看,顺便到我家花账里坐坐,尝尝我阿姐的手艺。”
布赫阿妈道:“不去了,年轻时候是怕他惹事,我才跟他去,那会儿他可是个莽牛,喝多了不是他把人家打伤,就是被人家打个半死,有一次晚上我们正在睡觉,突然听到帐篷外‘扑通’一声,我出去才发现是他从马上栽在地上,我和布赫还有他哥,那会他们才几岁,好不容易把他拖进帐篷,满腿是狼爪子印和血,他还嚷嚷要喝酒。第二天问他,他说忘了,你们说多可笑,靴子被狼叼走了都不知道,现在他老了,牙也掉了很多,也就是去尝尝人家河桌席上的煮牛肠,吃也吃不了几口,喝酒也喝不了几口,凑凑热闹就回来。”说着和斥木黎笑笑,眼神却有些游移,似乎带着对过去岁月的怀念。
潮洛门说道:“嗯嗯,我记得,布赫阿爸和我父亲那会是拔督满老爹的侍卫,他们两个经常闹得拔督满老爹出面才罢手。”
布赫阿妈看了潮洛门眼,面带忧虑地叮嘱道:“你和布赫可不能像他们那样,招了多少仇家,拔督满老爹要不是因为太过袒护他们这些亲信族人,怎么会让人背后放冷箭,你阿爸也跟着他去了,丢下你们姐弟,以后切记不可太过度。”
潮洛门尴尬地笑笑,向斥木黎解释道:“拔督满老爹是萨沙老爹的亲哥哥,他打仗被曼丁人抛石机砸伤,背上还中了支箭,是咱们乌坎那斯羽箭,所以很多人说他是被暗算,这事儿说不清了,后来萨沙老爹做了咱们的头人。”说着神色略带紧绷,似乎对这件事也是心有余悸。
斥木黎点点头道:“这个我有所耳闻,我就是那次滚儿山之战受的伤,然后来的雪雨湾!”
“对对对!”潮洛门开始挠着头大笑道:“我也是听他们说的,居然忘了这茬。”
布赫阿妈拿过解冻的羊肉放在案板上,用刀慢慢切着,头也不抬道:“萨沙老爹人很好,我家都是他在照顾,还有很多亲信族人包括你家,都给了离部族最近的草场,包括又犟又倔的诺托家,也给安顿到了马场边上,让他家能繁养些银毫羊儿卖好价钱,而且经常派人送东西,多亏他庇护,不然我们这些老的早被那些人将羊儿都抢走了。还有,你们隔壁那个勒罕家,以后离他们远点,一家人偷偷摸摸,前段时间说他家羊跑进我家羊群,非要捉一只去,你布赫阿爸就给他了,说不要和这些小人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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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洛门愤慨道:“他要不是出来自立门户,早随他哥哥赖罕被老爹灭门了,前几天他家两个儿子被我带人狠打了一顿,现在还敢这样?”说着立起身子,怒目圆瞪,多多少少有了些彪悍男人的模样。
布赫阿妈用小刀拨着锅里的羊肉,羊肉在锅里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依旧头也不抬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像癫狂的兔子,看到猎人还蹦跶,不过都是些可怜人,都是为了吃饱饭,没必要和他们计较,咱们还好,不用去雪雨湾外牧羊,很多人经常出去,要是遇到白皮人或者曼丁人军队来烧荒减丁,就再也回不来了。”说着哀叹一声。
羊肉在锅里开始冒出香气,浓浓的香味飘散在整个帐篷里,斥木黎听着满脸沧桑的老人讲述往事,心中感慨万千,不禁回头摸摸正在玩木偶野孩子的脑袋,而野孩子的眼睛精亮,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木偶玩具,毫不在意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