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查理尼二世脖子青筋暴起、紧握拳头激怒的样子,润士?丹紧皱眉头,将胳膊肘支在桌子上,继续慢条斯理道:“查瑞,伯尼萨帝国已经分裂一百六十五年两月二十三天了,你是巨石城之主,还有个死心塌地的迪比特桥头城,一个阴险的宗教狂热主教盟友,但本质上并不是伯尼萨帝国真正的君主,那是你的梦想,但不是现实,伯尼萨帝国分裂又合并,前前后后几百年,我确实不知道伯尼萨之主是谁?你知道吗?”他的语气平淡,但每一句话都像尖刀刺着查理尼二世的心。
被润士?丹的话彻底噎到,查理尼二世咽唾沫打嗝,满脸横肉颤抖,颤巍嘴唇,喉咙呼噜怒道:“你居然和坦霜人有勾当?卖宗求荣的高利贷者,你....利欲熏心...”
润士?丹不紧不慢地拿出个烟斗,含在嘴里,仰脖在油灯上点燃深深地吸了两口,吐出团团白色的烟雾,如同制造了个虚幻的朦胧梦境般道:“不止那些,还有迷雾山的土匪,或者说是山地居民,这个烟斗是他们送我的,我会借贷给任何人钱,并且是童叟无欺的利息,只要我觉得能拿到利息并顺利收回成本,我都借。查瑞,你想本质上复国,无论你是想和小奥古斯塔、坎帕尼、或者天鹅堡哪个领主开战,或者你想抢回坦霜人占领的盐山,亦或者你想彻底征服那些桀骜不驯的尹更斯湖翘奇,来充当你无穷无尽的免费苦力,或者为了延续传闻中断供的珈兰血酒,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个商人,而你想搞定这些,都需要有足够的钱,你的理想与我无关,我只会帮助那些将来能给我回报的人...或者应该是我们,包括你,不知道你懂不懂。”说着仰起脸,神色愈加冷漠。
脸色发紫的查理尼二世迈着大步上前,双手猛拍桌子,失控咆哮道:“够了,你这个冷血的杂种,别跟老子炫耀你那些算计和谍报,我的问题自己会解决,就是血溅沙场我也不会再来求你,另外我会派兵封锁你去坦霜的商道,干掉弗林锡在各地的铁器代理商,吊死那些从库普兰河来的黄金走私者,把你那些挂着别人名下的出海商船都烧掉,我要把你饿死在弗林锡,润士?丹,记住,我要把你饿死在这诡异的房子里...你这个冷酷的畜生。”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似乎震得那大理石墙壁都嗡嗡作响。
看着气得胡子乱抖、眼球突出的查理尼二世,润士?丹无谓地摊摊手,开始拿起竹管笔再次写着书信。
愤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的查理尼二世如火烧蚂蚁,在空荡的大理石房间不停踱步,继而突然癫狂般脱下撕烂自己的披风斗篷,扔在地上,用脚不停地跺着撒气道:“妈的,破披风、破披风,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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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士?丹抬起头瞟了眼疯狂宣泄的查理尼二世,又四下打量着空荡屋子,似乎能用眼睛捕捉到那些怒骂的回声,旋即望着查理尼二世转身要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道:“我本来想借给你的,但好像我错了。”他的声音很低,好似是喃喃自语,却刚好传到了门前。
已经走到门前的查理尼二世耳朵动了动,微微扭脸将灰蓝眼珠滑到眼角,瞟了眼润士?丹,思索片刻后缓缓收起要迈出门的脚,回头试探道:“你说什么?”
润士?丹冷冷盯着查理尼二世道:“我在说,即使你烧了弗林锡,把这个房子掘地三尺,也没有用,你拿不到半个基尼,你也知道我借贷给别人的钱是怎么来的,只要我需要,巨石城、天鹅堡、奥古斯塔、坎帕尼、迪比特那些卖麻布和私盐、私酒的商人,甚至种亚麻的农夫、掘墓人和皮肉女,还有托拉姆那些狡猾的咸鱼贩子,都会通过身边老实的放贷者,将钱汇集到我这里,只需要我写几封信,就连卢卡斯狼人和坦霜人也愿意参与并拿出金砂,他们不是为了利息,而是为了期待,就像你一样,为了梦想,那些带着血色的梦想!这都是因为我有声誉,我会给他们想要的,也会给你想要的,但梦想太重、期待太多,就像很多金币突然落在头上,能将人活活压死,不是稍有差池而是必然,所以放下你他妈那虚伪的尊严,不要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愚蠢地挥舞长剑,最后剁了自己的脚。”润士?丹说着拿出个厚厚的羊皮账本,嘴角又不经意轻声道,“真他妈蠢人靠命。”说着眼神中透露出丝轻蔑和无奈。
查理尼二世缓了口气,刚想笑脸以待,但又听到这样的话,随即冷笑着喘吁吁转身往外走去。
润士?丹笑道:“想必你这次的行程可能会不止一千多里,毕竟你可能还要去找瓦莱家的铁格,有很多人在向他借贷,那个暴躁贪婪的胖子已经借贷给那些领主们一大笔钱,而且一直与坦霜人暗通沟渠,好像还想帮雪雨湾乌坎那斯人建国,他那条秘密的盐道顺畅通过黑水沼泽,让尹更斯湖的沼泽人不断壮大,他润通这些关系网用的也是坦霜金币,因为波阿力花?敕珊的金子很多,还有那些在各城邦开设的救济棚,那些流浪汉和野孩子喝了那些救命的粥,就开始传唱首歌谣‘瘸子和查瑞’,豪赌属于无奈,但要头脑清醒,狗咬主人可以理解,但咬自己就说不过去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嘲讽,说着苦笑着摇摇头。
缓步的查理尼二世楞在门前,披头散发地慢慢回过身,露着吃人的眼神道:“你想干什么?”
润士?丹扫了眼神恍惚、脸色紧绷的查理尼二世,向那张椅子挥挥手。
查理尼二世仿佛瞬间颓废苍老了十岁,瘫软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极度疲惫地仰头闭上眼睛。
润士?丹语气和缓道:“查瑞,我没有想抢夺你的权利,而且我希望你能复国伯尼萨,希望你能成为伯尼萨帝国真正的王,我既然见你,那就是我做了很久的准备,几年前内战的阴云就已密布,他们和咱们一样,都是很多年的预备,都是积攒力量,但我在给谁积攒力量,你现在应该明白,但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咱们没有冲突,就像以往伯尼萨祖辈们,每次积累足够了开战,都是冒险,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查瑞,你要是听懂了,就点点头。”说着眼神中透露出真诚地望向查理尼二世,似乎能感同身受地理解他的苦衷。
硬邦邦花白胡子的查理尼二世慢慢睁开眼,歪着满是褶皱横肉的脸,让铁丝般的头发和蓬松的胡子缠在一起,哑着嗓音硬撑道:“说...利息吧。”
听着查理尼二世这依旧强硬的话语,润士?丹眼中闪过丝不安,那神情如同在黑暗中察觉到危险的野兽,脸颊和嘴紧绷着,让那张原本就沟壑纵横的长条脸显得更加沧桑,渐渐地眉毛向下压,几乎要盖住那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神经质般道:“你那个数根本不够。”说着脸上肌肉抽搐,好似极度愤怒般死死盯着查理尼二世,却又强忍着深呼口气继续道:“我算了下,你最少需要六百万施洛华金币,才能将那些东西根基拔除,毕竟那些势力互相扎到根子里几百年了,这可不是一两次战争,或者一两年就能解决的事情,只有彻底清理他们,所有地方都由你亲自委派领主,才能最终收回那些城邦的赋税权,以此胁迫其他小城镇,让他们能随时听从巨石城调遣派兵,这样伯尼萨才能在血脉里复国,所以...这是件花钱如流水的事情,很多年一直花钱如流水。”润士?丹边说,边站起身来,在桌前来回踱步,神情专注,好似完成件集聚了数年心血的作品般开始露出兴奋的神色道:“我给你做了个计划,七十万分给小奥古斯塔、天鹅堡、迪比特、小奎托姆等等城邦,让他们去袭击雪雨湾,驱赶走那些乌坎那斯匪徒,但主要是消耗他们的实力,削弱他们的势力;三十万给迷雾山土匪让他们建城,吸引牵制坦霜人和铁格?瓦莱,阻滞他们阴谋策划伯尼萨城邦们内战哗变,然后……你再杀个回马枪,逐个打垮这些桀骜不驯的领主家族,收回各领地的赋税权和财富,让人们真正地向你跪拜称臣;最后再用七十万来减税吸引人口,缓和安抚剩余城邦小贵族,五十万用来将托拉姆建造成更大的出海港并配备足够的守军和要塞;剩下三百万施洛华金币,我会给你装备好一只最强大的铁军和修建必要城防,用来稳固你的残生和你儿子小查理将来的政权,以及防备这个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疏漏,毕竟‘百密一疏,黄金来补’,当然,在开战时期,我大部分是用战略物资和人力去支持你,而不全是一箱箱的金子,这个我会算进去,反正你物资购买周转效率太低,这些物资和劳务由我来办理。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会倾尽一半的力气帮你赢得这次战争,留下另一半力气用来追债,我可以帮你,也可以颠覆你,记住,打仗最厉害的武器不是勇敢的士兵,而是亮闪闪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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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专注的查理尼二世突然瞪着眼珠,张口结舌道,“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润士?丹俯身将肘压在桌子上,嘴角咧开,眼珠仿佛贴着眉毛般,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利刃现于争斗,快马始于奔逃,开战胜负无关正义,无论政治还是打仗,谁借到的钱多谁就能赢,这是铁律。有很多人向瓦莱家族借贷,也向我们丹家族借贷,甚至他们是双向借贷,铁格?瓦莱甚至把胖乎乎的女儿送入某个人的宫殿,做他儿子的皇后储妃,我不知道是做人质还是强化联盟以麻痹对方,也不知道借债人为何做这样的选择,可能是他权利的平衡,也可能是预谋屠杀某个借贷家族以赖账?我不得而知,但战争胜负是源于基础情感、基础利益、基础认同感,金子只是代名词,不要因为背靠契卑洛诸神而冒险,因为施洛华金币头像眼神里也有犹豫,像霍尔松迪一样善变,所以明智的彻夜谈论,才能具有影响成千上万人命运的能力,聪明人总是要两手准备,避免孤注一掷,这就是系统的轮回,我理解这样的行为......”
查理尼二世听着开始伏在桌案上边写东西边神经质般絮絮叨叨的润士?丹,心中越发烦躁,眼珠发直,手紧紧抓着膝盖不停揉搓,牙齿咯吱吱摩擦几次,终于忍不住问道:“利息多少?”
润士?丹紧绷的身体突然收回,放下竹管子笔,将嘴里的烟斗放在桌案上,拿起那张写好的羊皮纸,清了清嗓子念道:“六百万施洛华金币,五分利息,一点五分笔信费,三厘烛火钱,两厘妇孺养护杂费,三分其他损耗,一百万锚缓金,六百万施洛华金币借贷记,实付四百六十万施洛华金币,伯尼萨帝国艾蒙派提(四世孙查理尼二世)予丹族契约,以权属赋税盐金港口通路各商贸特权净压,详见印鉴附约,总约三十年息结两罄,尊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