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只是拱了拱手,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董卓又看了一旁的徐荣一眼:“徐将军,关中的秋粮快要下来了。鲜卑人要是趁秋收的时候南下抢粮,冯翊郡是从上郡出兵的第一道门户,但也要防备鲜卑骑兵从北地郡南下,进入扶风郡。
扶风郡是老夫的大本营,你替老夫将扶风郡的北大门守住。”
徐荣躬身应命。
董卓站在堂中,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叩在桌案上的那两根手指停了一会儿,慢慢收了回去,攥成了一个拳头,又松开了。
“散了吧。都去做自己的事情。”他挥了挥手,颇有些意兴阑珊。
众人依次退了出去。
白起走得最快,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但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从哪里开始查起。
冯异和蔡邕并肩往外走,李儒从阴影里走出来,经过周毖和伍琼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径自走了。
周毖和伍琼看着李儒的背影,摇了摇头,一起离开了。
董卓一个人留在正堂里。
他走到堂门口,站在台阶上,朝北边望了一眼。
长安的北边是渭水,渭水的北边是冯翊郡,冯翊郡的北边是上郡。
上郡的草原上,鲜卑人的骑兵正踩在某种他不知道的东西上面,把凉州军的五万人碾成了泥。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渭水上空的湿气,和一种很远很远的、若有若无的干燥气息。
那种气息让他想起凉州,想起陇西的旷野,想起年轻时跟羌人打仗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他也怕过,也败过,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样,败得连对手怎么赢的都没看明白。
董卓转过身,走回堂中,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那份军报捡了起来,重新摊在案上。
帛书上的字不多,他又从头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一行写的是李傕之弟李应带领凉州军的残部逃回关中的人数:不满五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