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的身材极为高大,肩膀也宽,但不像樊稠那种石桩似的粗壮,他的宽是骨架的宽,裹着一层精瘦的筋肉,动起来的时候能看见肩胛骨在皮下面滑。
他的眉毛细而长,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稳,像钉子钉在木头上,不会轻易晃动。
“你的兄长李傕呢?”吕布沉声问道。
李应静静的站在一旁,将上郡之战非常详细的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快,有些地方颠三倒四,说到樊稠战死的时候顿了一下,说到李傕在洛水河边被杀的时候又顿了一下,最后说到自己带着几十个人跑出来求援,声音低了下去,头也不敢抬。
吕布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陶碗里剩下的水慢慢倒在地上,看着水渗进土里,然后把碗递给身边的亲兵。
“五万身经百战的凉州军,仅仅数日的功夫,几乎全军覆没。”
吕布转过身,朝北边的塬面上看了一眼。
塬面尽头是另一道塬,塬与塬之间的沟壑里长着稀疏的灌木,再往北,就是上郡的草原了。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八月的日头把远处的空气烤得微微扭曲,像一层透明且流动的玻璃。
一旁的李应露出惭愧之色。
“鲜卑人有多少骑兵?”吕布再次问道。
李利愣了一下:“据斥候传来的消息,估计在二万五千至三万五千之间。
他们全是骑兵,没有步卒。
并且战马皆配备了装备,马快,冲起来挡不住。”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默默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非常短暂,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住了,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你麾下仅剩四千余人,且各个带伤,先去后营休息吧。等到大部分伤员稳定了,再回长安。”吕布吩咐道。
李应看向吕布,满脸是泥和泪痕混成的脏印子,哀求道:“吕将军,念在我们这些年一同为董公南征北战的份上,还请救救上郡剩下的凉州军。
我们的军队虽然败了,并非全部战死或是投降,仍然有人被围困,胡封、李暹二人皆下落不明。”
“吕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