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他在上郡击败凉州军并斩杀郭汜之时,当时对方的旗帜也是这样铺天盖地,也是这样在烟尘中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那一战之后,他把数万凉州军几乎杀得片甲不留。
他没有再想下去。
…………
拓跋珪观察樊稠的军队良久,忽然下令道:“吹号。”
号声从拓跋珪的中军响起的时候,樊稠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
“鲜卑的军队有多少人?”樊稠问道。
“斥候说,不下三万骑。”一个年轻的将领回答。
正是李利,李傕兄长的儿子。
二十岁出头,脸瘦,颧骨高,眼睛总是半眯着,像在打量什么值得抢的东西。
樊稠哼了一声:“三万骑兵。据说他们一人三马,就是九万匹马。这片草原上,九万匹马跑起来,草皮都要被啃掉一层。”
“樊将军,鲜卑人几乎全是骑兵,利在速战。我们不如……”
另一个将领开口,那是胡封,李傕的外甥,二十多岁,嘴唇上留着一层细软的胡须,说话时习惯性的看樊稠的脸色。
樊稠没有让他说完。
“我知道稚然兄想让我做什么。”
没有人接话。
“列阵。”樊稠下令道。
他的声音里有某种东西让周围的将领们同时挺直了背。
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宿将,在无数次生死之间磨出来的东西,和权谋无关,和猜忌无关,只和眼前的敌人有关。
“步卒居中,两翼骑兵。李利,你带三千精骑在左。胡封,右翼归你。
李暹,后阵辎重不要动,如果前阵不利,你带辎重先退,不要管我们。”
号声就在这时响了。
不是凉州军的号声。
凉州军的号是牛角号,声音粗粝,像牛在泥里打滚。
这个号声更高,更尖,更薄,像一把铁片在风里高速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