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进去了。”张泓一脸悲痛的越过了她。
“进去了,刚才……”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进去的还有什么:“怎么回事?”
张泓回来后只说了白枝在金丹组大放光彩得了名次,受伤的事只跟铁匠王说了。
转身她就追了进去。
铁匠王一生经历了许多的磨难生死,本以为自己早就看淡了,可今天这一颗心却一直往下沉,竟是难掩伤痛。
他缓缓来到座前无力的坐了下去,手中摩挲着这一双手套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个时辰后付寒渊带着白枝出来了。
“怎么样?”他问。
付寒渊摇头,他看起来越来越沉默一语不发,却不知已经在精神世界中白枝说了多少话,呼唤了她多少次,他喊得头都疼了,脑海一阵阵刺痛,可是没用。
“她真的是白枝?”冯瑶始终不信,哪怕刚才张泓已经说了白枝的遭遇,付寒渊也破例让她看了看白枝。
可那副惨样,一个焦黑的人形东西,让她如何认?
付寒渊不理她,只对铁匠王道:“寂莫到了,我走了。”他得赶紧同寂莫会合,然后去南妙宗。
青妩仙子说过白枝会醒的,他现在谁也不信就信她。谁能让白枝醒过来,他就信谁。
铁匠王沉重点头:“路上小心,那些人怕是不会擅罢甘休。”
“嗯,我准备好了。”准备好屠光他们了!
付寒渊便带着白枝来到了门边,冯瑶伸手一拦,急道:“我不信!她怎么会是白枝的?”
“让开,我赶时间。”付寒渊握了握拳,看在她和白枝往日的交情上没有动粗。
冯瑶始终不敢相信,可看大家这副样子又得不信,但这太突然了,“或许,只是时间短呢?”
她急道:“你让她在这里多待两天,我天天念叨她,白枝最烦我叨叨她了,她受不了保准就醒了。你再多待两天试试?”
伸手拦着就是不让他们走。
说实话付寒渊是有些意动的,可……他还是更相信医修能治好白枝。
最终还是张泓和李天吾合力把冯瑶拉到了一边,付寒渊才顺利带着白枝出了店门,他回头停下望了一眼:“阿枝,等你醒了我再带你回来见他们。”
所以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
听着外面渐渐消失的声音,铁匠王拿着手套回了自己的院子。
最终这手套还是没能给到白枝手中,还是留在了他这个最初的主人手里。他只得找了个玉盒准备把手套收起来,若是白枝有幸能再回来,再交给她吧。
铁匠王在准备把它放进玉盒的时候在手套上看到了两块黑红的污渍,可能是之前放在白枝身上沾上了她的血渍,每只手套上各有芝麻粒大小一块。
他以手轻拭准备将这污渍清洁干净,谁知一摸上去金光大盛,下一刻金光中跃然出现了一道娇俏的身影,她叉着腰喝斥道:“姓王的!你怎么才找到我!”
不等铁匠王反应过来,竟是突然扑将过来:“我好想你,我们的女儿还好吗?”
铁匠王望着眼前似真如幻的女子惊呆了:“小白?”
付寒渊带着白枝进城时很顺利,与寂莫会合后出城也挺顺利,这让寂莫白紧张了一路。
“他们就扔过来一堆凶兽就以为能解决我们了?”这么自信的吗?可是偏头就看到了付寒渊那张阴沉的随时都想大杀四方的脸,心也沉了下来。
能没解决吗,白枝成了现在这样,付寒渊也跟着半死不活了,人家怕是一看这样早乐得颠颠回去复命了,还用使啥招?啥招都不用使,这要是白枝真救不活了,他们小小一个巨灵宗、十罗宗,没准还能得个覆灭了魔界的荣誉呢。
付寒渊要是疯了魔界可不就得乱,烦死了。
“老付,你得打起精神来。”他越想越担心,便凑过去想陪好友说说话,谁知道刚过去就狠狠被瞪了,付寒渊那目光好像他是捅了白枝的仇敌,恨不得生撕了他。
寂莫:“……我去让弟子们警惕着点。”他没胆继续说下去。
付寒渊不需要打起精神,他现在精神的很、亢奋的很,他正在同白枝说话,不停的说不停的说,谁也别想来打扰他和白枝聊天,否则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阿枝,我去看了你住过的屋子,太小了,等你醒过来我在它旁边给你盖一座又大又漂亮的,你喜欢什么式样的?”
“宫殿?阁楼?还是凡间的大院?”他记得她小时候是在凡人界生活的。
“要不每样都盖一座,你想住哪间住哪间?”
“你想不想去我住的地方看一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那边安家,你要是不喜欢魔界……我们就住在修真界,我要在三界都建上我们的家,我看谁敢反对!”
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把一些碍眼的东西给除掉,反正留着也是毒瘤不如连根铲了去!
“阿枝,我猜你肯定听得到我的声音,一定很想开口说话吧,不急,不急,我也不急,你也不急,咱们都不急,我慢慢等着你,等你开口。”
“我不急,你也别急。”最后精神已经有些恍惚和混乱,他只能一遍遍重复这句话,这样就好像真的还有希望,他就真的不急了一样。
“不急,不急的。”
白枝:“……”我急,我很急啊!
她现在急得恨不得自己真被捅了一刀,起码能感觉到疼痛。疼有时候并不全是坏事起码代表她还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身上细细麻麻的痒意都快消失,让她时刻都在怀疑自己这次是不是真的死了。
唯一能安抚她的也只有付寒渊的声音了,他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明明大声的呼喊回应可是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倒是身体渐渐轻松好像是能活动了。
付寒渊想让她动动其他地方给他些自己还活着的暗示,她努力去做,使用的蜷缩手指,伸屈膝盖,她明明都感觉到自己在动了,可是付寒渊给她的回应是他没动。
否则他不会这么绝望,这么嘶心裂肺,这么濒临崩溃。
“付长老,我在,我没事,我醒着。”可她一句也传达不过去,急得她也直冒心火。
初时他的声音还很清晰,渐渐的也不知道是他喊累了还是她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白枝感觉自己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小,眼睛更是始终睁不开,倒是手脚慢慢的活动幅度变大了。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停的在希望和绝望中来回徘徊。
“付长老,付寒渊!”她每一次的呼唤也像是石沉大海,连点波澜都没惊起任何信号都没传达给出去。
她能感觉到付寒渊也已经徘徊在了崩溃的边缘,她也一样,她感觉这次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血都流光了,身体越来越轻松灵活,耳边的声音也渐渐的消失了,直至灰白视觉变成了灰暗直至陷入黑暗之中,她感觉到了与世界的隔绝。
“付寒渊!”白枝想哭。
“阿渊”两辈子没谈过恋爱,终于动心一回想试试,结果老天爷根本不想给她机会,太欺负人了。
“怎么就这么难呢。”做人好难啊,不仅老天爷不待见她连火也欺负她。
嗯?
“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似乎蜷成了一团,此时她的脸正以十分极致的姿势正对着她的丹田部位,本来一片黑暗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团火焰,闪烁着橙黄的光芒。
“是地心火!”她没死?她没死!
白枝终于收起了刚才的自怨自艾,此时黑暗中的这团火是她全部的希望,她的希望之光。
腾!
忽的,在地心火旁边又亮起了一团金红的火苗,这是在淬玉宗比赛时意外“吃”掉的那团净琉火。
新的一团希望的火光!
她真的活着吧。
她心情复杂的看着正燃烧在自己丹田的火苗,希望它们中有谁能给出自己一个答案,一个简单的是或否的答案。
结果那两团火种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疯狂的摇曳起来,好像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它们在害怕,非常害怕。
“怎么回事?”白枝也渐渐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强大的热源,正在自己丹田处冉冉升起。
腾嗞嗞
一团强大的,紫电火焰!
天雷神火!
"怎么会这样?"白枝一阵心惊:“这是突然从哪冒出来的?难道被雷劈出来的?”
难道这就是她迟迟无法好转的原因?
她突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不会是因为它所以我身上的天雷神力才一直没办法消散吧?”好家伙,这也太霸道了。
从另外两团可怜兮兮抱团发抖的火种不难看出,天雷神火到底有多强大和蛮横不讲理。
它一出现就占据了白枝一大半丹田,甚至还舔着火舌不停的想要吞噬另外两团可怜的小家伙。
“喂!”白枝当即高喝一声:“你给我老实点。”这可是在她的丹田她的地盘!
那天雷神火初时还狂妄至极,结果白枝只是用神魂一压,竟轻松将它从一大团压缩成了小小一团,与地心火和净琉火相信大小。
虽还力量强横但到底没有那么大的威胁了。
竟然这么好对付?
“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灭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弄灭神火这种品阶的火种,但她气势足好像还真吓到它了,不一会儿就乖乖的和另外两团和平相处起来。
偶尔她也会问三团火焰,知不知道她是活着还是死了,能不能帮忙传音给付寒渊,可是这些家伙只知道整日在她丹田里玩闹,什么答案也给不了她。
不过渐渐的她感觉到了变化。
有了光,她的听觉也似乎在恢复,先是隐约能听到一两个声调,虽然感觉很遥远却不是她的幻觉。
她确实活着,身体正在渐渐修复好转。
“付寒渊!”她大喊一声,然后惊喜地发现她的嘴也能张开了,双唇不是再被焦黑的皮痂巴着无法活动,而是可以轻松的张开阖上,阖上张开。
“我能说话了!付长老!付寒渊!你听得到吗?”这一次轮到她不停的向付寒渊传达声音。
耳边的声音也日渐清晰,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付寒渊有没有放弃她,会不会还在说着什么,做着什么,等着她醒过来呢?
要是还在等着她的话……
“呸呸呸!”白枝突然吐起口水来:“可不能再说这种话了,说完就是立fg,别想有好事!”
她的身体越来越有力量,越来越感觉到生命的真实感,这让她心情大好。
“付寒渊,付付,寒寒,渊渊,阿渊渊”最近她的四肢还能活动了,特别灵活像是游泳一样,只是游到某些地方的时候会撞在柔软的壁上,还挺q弹像是柔嫩的肌肤。
“阿渊渊,你听到了吗?我每天都喊你千八百遍,你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呢!”她现在总是变着花的去喊付寒渊的名字,心情好放松的时候觉得很好玩还会用他的名字编歌谣唱着玩,心焦着急的时候就会变得沉默许多,但仍时不时的喊一遍“付寒渊”,像是被定制好了时间和任务的机器一样。
“付寒渊”这一天又是她情绪比较低落的时候,她现在除了那三团火还能看到刺目的白光,只是除了光线其他的仍是模糊不清。
她喊了一遍付寒渊的名字,突然怀疑自己其实是不是在做梦,一个陆怪光离的梦。梦里没有什么穿书,没有什么巨灵宗,更没有付寒渊,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吧。
可她为什么就一直梦不醒呢?是不舍得离开这个世界吗?这么糟心的世界到底有什么舍不得的?
“啾”她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啾鸣声。
“阿渊?”她没听错吧!
“阿渊是你吗?啾啾?啾啾啾”她用力挥舞着短手短脚游动着:“付寒渊,我是白枝,是你吗?”
漫长的等待在她快要放弃时,终于响起了希望的声音:“阿枝?”
“付寒渊!是,我是阿枝,啊啊!啊啊啊!我是阿枝!”她激动的转圈圈:“我终于又能听到你声音了。”
“真的是你?阿枝你醒了?”
“醒了,早醒了。”
“醒了好,醒了就好!”
付寒渊的声音哽咽暗哑,这些日子不知也喊了多少遍,在这一刻终于消息互通了,他们终于盼到了久候的那道声音。
“阿枝你先等等,”付寒渊却是突然话峰一转变得十分凌厉冷冽:“等我解决了这群杂碎再来陪你说话!”
“什么?”白枝心一惊,“怎么回事?”
可是付寒渊没再回话,充斥在她耳边的是凶兽的嘶吼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
凶兽!对了,那群凶兽!还没解决吗?这是打了多久?她又与世隔绝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