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达还是半信半疑,我则趁机拿下了桌子上最后一盘烤牛肉沙拉。
“快吃饭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话毕,我就把嘴里塞满了生菜和紫甘蓝,任凭米兰达怎么问,我都摇摇头,指着嘴示意我还没吃完。
吃完饭后,莉莉来找了我一趟。
“卡莉娜,我今晚不能和你去图书馆写作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要去三把扫帚酒吧‘整治’一下波特。”
我犹豫着问她:“你确定要和波特约会?”
莉莉摇摇头,又点点头。
“感觉今年回来,他变得绅士了很多,也愿意听从周围人的意见了,不像某些人,唉。”莉莉小声说道。
我没说话,我知道她是在表达对西弗勒斯的不满。
我假装没听到最后半句话,继续问她:“你不是说过,就算跳进黑湖里和巨乌贼约会都不和波特出去吗?”
莉莉点点头:“是啊,但是那是过去的我说的,现在我觉得倒也可以给他一个机会,毕竟他变乖了不少,嗯,至少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一点的……”
我和她开玩笑:“西弗勒斯也很乖呀。”
莉莉叹了口气:“最近不了,我总感觉那些黑魔法会害了他。”
我试着开导她:“莉莉,我曾经也是学黑魔法的,而且在袭击事件中,我还用黑魔法战斗了。”
莉莉摇摇头:“你不一样,你那是为了保护我。而且至少你还会听从朋友的建议,也不会结交让你堕落的人。我总有一种预感,西弗勒斯会离我越来越远。毕竟有些东西在一开始就注定了,比如他是个斯莱特林,而我是个格兰芬多。”
“但我也是斯莱特林,莉莉。”我有些忧伤地说。
莉莉急忙拉起我的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你在哪里,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卡莉娜。就单凭你肯为了保护我不顾危险、挺身而出,我就知道,我的选择不会出错。”
我有些感激地握紧了莉莉的手:“也谢谢你愿意让我成为你最好的朋友。”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天侮辱莉莉的人,居然是西弗勒斯的“朋友”。
不知不觉间,十月也过了大半。大家都换上了厚厚的毛衣,餐桌上的冷饮也被换成了热气腾腾的南瓜粥。在一个大雾弥漫的清晨,我被一群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叫住了。
“波吉亚同学,希望你的脑子清醒一点,不要再和莉莉·伊万斯混在一起,”其中一个人抱着胳膊,傲慢地说道,“我们想和你成为朋友,真的。”
我挑了挑眉:“不好意思,你们没有这个资格。”
“你——”他恼羞成怒,抽出了魔杖,“你不要浪费我的耐心!”
我耸耸肩:“既然没耐心了,那就快走吧。”
他举起魔杖对着我:“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敢对付你!”
我笑了。
“你笑什么?”他嚷道。
我也抱住手臂:“我在笑你很菜啊,对付我,你需要用魔杖,而我对付你的话,根本不用抽魔杖。”
“普威特!别对她动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西弗勒斯举着魔杖走来,对准了那个和我对峙的人。
他的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斯内普?你怎么在这?”
“她不是敌人,离她远点。”西弗勒斯站到了我身前,挡住了我。
普威特放下魔杖,冷笑一声:“哼,亏你昨天还和我们一起学黑魔法,叛变得可真快。”
我心中骤然一冷。
难道这群人,就是西弗勒斯所谓的“新朋友”?
他们那令人作呕的态度,根深蒂固的偏见,毫无礼貌的侮辱和易怒易暴的性格,就凭这些,就能被西弗勒斯所接受?
我心里凉了半截,但我还是在努力劝着自己:“卡莉娜,你也在用黑魔法呢,自己都不是圣人,你有什么权利去责怪西弗勒斯。”
只是,我不知道当西弗勒斯听到他们对莉莉的评价时,会不会也接受这样的他们?
我不想问,或者说,我不敢问。
我害怕我们的关系就像两个对岸的悬崖,而我的问题就像中间那道摇摇欲坠的桥索,一旦有了回答,就可能会瞬间崩塌,从此相隔彼岸,永不相连。
莉莉是我最好的朋友,可西弗勒斯亦为我付出过许多,也在我需要安慰的时候,用他那略显笨拙却令人安心的拥抱给了我温暖和鼓励。
或许这就是我“懦弱”的方面吧,害怕被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普威特一行人骂骂咧咧地离去了,只留我和西弗勒斯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连廊里。
西弗勒斯想要上前抓我的胳膊,不知怎的,我却下意识地躲开了。
我们两个都愣在了原地,我躲闪着他的目光。
我究竟在干什么啊……
“卡莉娜……我……”他犹豫着开口了,“对不起。”
我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他:“我没事啊,西弗勒斯,其实刚才我自己也完全能应付的。”
“我不想让他们这样对你说话。”西弗勒斯说着,摇了摇头。
我脱口而出:“其实你更应该和莉莉说对不起的,西弗勒斯。”
他的神色中出现了片刻的柔和与犹豫。
“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跟她说一下你这段时间在忙,不和我们一起,比较抱歉嘛,毕竟我可以在休息室里看到你,而她却不能,”我尴尬地打着圆场,“你知道的,一段时间见不到好朋友,总会格外的想念。”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真的吗?或许……”他低声道,“或许我现在已经不配出现在她面前了。”
我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袖子:“怎么会呢西弗勒斯?你永远是我们的好朋友,就是相当于女生的闺蜜,额,男闺蜜!你懂不?”
他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你这么想的话,我很高兴,也很感动,卡莉娜。”
我点点头,继续试图维护他和莉莉的关系:“当然啦,好朋友就是要多交流,多互相听取意见。”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卡莉娜。”
看着他的一袭黑袍消失在连廊尽头,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为何,在他们二人之间维护这复杂的平衡,让我觉得并不心安理得。与其跑在他们之间给他们一些可能会虚假的希望,我倒觉得开诚布公地谈心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只不过我在担心,有的线条一旦过了交点,便会向着不同的方向延伸,从此,再不相交。
而线条尽处的平芜,可能并不会是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