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博弈

王凯耀的理由简洁明了:“催婚,烦。”

楚弦倒是都没什么意见,梁又木今年也被放养,于是袁王两人讨论了老半天,最后结果就是就近找个景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顺带拍个照。

“……”梁又木都坐车上了,还是想说,“是小学生吗。”

感觉像是秋游。

“调休一周才放个三天,就这夹缝里的假难不成还要去外地啊。”

今天是王凯耀负责开车,出行高峰期,他缓慢而坚定地跟在一辆共享单车后面,安全倒也不是很安全,容易被后方司机暴打,“也是我不用上班,我要上班估计只想躺家里。”

本来四个人一辆车是刚好够的,但今天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出来玩不要愁眉苦脸的。”袁莎莎戳了戳后座缩着的谢欢,“想什么呢?”

谢欢抖了一下:“……没什么。”

她不想待家里跟爸妈吵架,又找不到理由出去,看到梁又木要去踏青,病急乱投医说自己高三了得散散心,钻到车上才发现有陌生人,现在尬在原地。

楚弦的车跟在他们后面,梁又木没上他的车,他也没说什么,好像已经开始习惯了。

袁莎莎好歹跟谢欢见过几次,还有几句话说,王凯耀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亲切关怀道:“最近学习怎么样啊?”

“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袁莎莎单刀直入,选择了谢欢应该最感兴趣的话题,“你跟你那个男朋友分手了?”

这下像是捅了马蜂窝,谢欢的话一下子就多起来了。

也主要是在场的三个人跟她的年龄差尚不算太大,也不会动辄开始说教,特别是她对梁又木还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依赖心理,现在有的没的全说出口了,听的前面王凯耀拳头捏的邦紧。

梁又木之前对她对象的唯一印象就是我券二百,没想到一个人竟然能这样精彩纷呈。

“他生日那天我用压岁钱送了他一千多的领带,我生日他就送微信的五十二个爱心表情,说是一个一个手打的,礼轻情意重。”

谢欢差点哭出声来,说完还不忘解释,“我生气,他还说我是拜金女……我图他的钢化膜钱吗?”

“五十二个爱心?!”袁莎莎笑的魔音贯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欢:“……”

袁莎莎的笑声实在太有感染力了,她哭着哭着也忍不住笑出声:“呜呜呜嘎嘎呜……”

她不明白为什么没一个来安慰自己的,甚至同□□忾一下都没有,于是剑走偏锋:“凯耀哥,你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你是怎么想的?”

“我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王凯耀握紧方向盘,缓缓道:“我庆幸你对象不喜欢男人。”

谢欢:“?”

袁莎莎笑的发狂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又木:“咳。”

“为什么没人安慰我?”谢欢吸着鼻涕,甚至有些茫然:“你们不劝我跟他分手吗?”

“nonono。”袁莎莎对她晃了晃手指,“我掐指一算,你得和他复合个三次才能分手。”

谢欢叛逆了,她奋力解释:“我这次是真的分了!我不会回头的!”

袁莎莎:“又木,你觉得呢?”

“没那么夸张。”梁又木顶着谢欢炯炯的目光,淡淡道:“两次吧。”

王凯耀真有点听不下去了:“你俩好歹也劝劝……”

谢欢呜咽一声,捂住了脸:“我为了他,成绩都从年段第五下降到了第九……我付出了那么多……”

王凯耀:“?”

袁莎莎:“?”

学渣二人的笑容骤然凝固。

一中的年段前十,放在他们那届就已经是冲刺清北其他985随便挑的水平了,现在只会更强。

“所以,”梁又木静静地给谢欢递鼻涕纸,“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劝她了吧。”

“……”

车厢内顿时出现了两个小丑。

下车时,袁莎莎沧桑的内心又受到狠狠一击。

怎么说呢,眼前的山确实是山,水也确实是水,风景勉强称得上一句怡人,空气也还算清新,但和小红书上面的景色图已经差的不只是几个像素了,完全就像是两个地儿;正值节日,人还特别多,放眼看过去全都是黑压压的头顶。

千辛万苦爬上山腰,她最期待的草坪也全都被塑料袋子野餐布占据,就差找不到下脚的地儿了。

她不可置信:“就这样?!”

“早说了,就一个山头能长成哪样。”王凯耀累的喘气,“哪家山头自带饱和度加一百的粉色滤镜?就当个锻炼还行。”

袁莎莎冷酷:“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阻止我。”

王凯耀:“?!”

亲娘——

梁又木没说话,克制地喝掉半瓶水,攥着瓶沿想找个地方放时,手一空。

楚弦站在她身后,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水瓶,喉结有些干渴地滚了滚,抬眼看:“这有售货机吗?”

他今天穿了件略薄的白色运动外套,拉练半敞,领口抵着锁骨,黑发没像工作日那样整齐,有些随意地支愣着。

梁又木感觉很多人在看他。

“好像没有。”两人的视线没有交汇,梁又木不着痕迹地转回视线,道:“你直接喝吧。”

好吧,或许她不喜欢矛盾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和好之后也要别扭那么一小会儿——毕竟人和人不是齿轮,能“咔嚓”一下就扳回到原有的轨道上。

楚弦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没喝。

指尖在瓶口缓慢摩挲着,有点燥。

山风划过,附带着喧闹气息。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站着,也不说话,梁又木又嗅到他唇角边的薄荷糖味了,带着点海盐的咸,忍不住嘟囔了句,“又吃糖。”

“嗯?”楚弦懒洋洋用舌尖抵着糖块,换了个边,“吃糖也要管。”

梁又木一本正经:“站在客观的角度,吃多了容易蛀牙。”

“不用操心。”楚弦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垂眼,对着她还挺得意地亮了亮虎牙,“好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