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殿东边有块空地,下午能晒到太阳。
火灵儿把凳子搬到空地中央,用左手拔掉脚边几根扎人的硬草,将赤霄枪横在膝上。枪刃洗净了,映出她脸侧一道灰。她拿湿布擦脸,擦完再照,索性把整张脸凑过去。
顾小跑从屋里出来,险些被她枪尾绊住。
“你把这儿占了?”
“以后我在这里练。”她指指墙角,“那堆湿柴得挪。不然一抡枪,全滚进沟里。”
他看了看那片够她伸展手脚的空地,将凳脚旁一捆柴拖开。火灵儿朝他比了比枪长,嘴角翘着:“再远点,我现在够得着。”
他抱着从柴房借来的长木盒,在她旁边蹲下,掀开盒盖给她看。盒子比枪短了一截,装丹炉的凹槽还在,两边的木板却厚实。他把里头的干草抽出来,想比一比能不能拆去一头。
火灵儿看着,眉头逐渐皱起。
“你要把它装进去?”
“出门遮一遮。颜无缺绕着看了两回,别的人可不一定只看。”
“我才拿到。”
她说完,把枪抱得紧了些。顾小跑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木盒靠到一边。他记得自己刚得到万象刀,连买饭也恨不得将刀柄露到人家眼前。孟秋白替他把刀带的结头藏到身后,他还握了又握,生怕走两步刀就不在了。
火灵儿将枪转了转,阳光沿刃口移过去。
过了一会儿,她说:“布就行了。”
顾小跑抬头。
“我自己包。”她补上一句。
他把木盒抱回柴房,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两块阿鹭送来的厚红布。一块够补衣,一块能裹住枪刃。火灵儿伸手接,右掌刚动,便疼得吸了口气,手缩回来,嫌那团药布挡事。
秦小满恰好端着水盆过来。
“今天又湿了没有?”
“没湿。”
“没偷偷握枪?”
火灵儿左手把枪往窗边挪了半尺,随后把右手递出去。秦小满解开外层,伤口边缘比昨天平整,掌纹深处仍有裂开的红。她换上药,叮嘱她别攥紧,火灵儿听着听着,忽然低头盯住自己手心。
秦小满抬眼看她。
“疼?”
“当时以为手要没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秦小满没有接着往下讲药,手上的布绕得慢了一些。
火灵儿看着她缠到最后,才接了一句:“不是这一道口子。洞里那柄剑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又要躺着让你们抬。”
她最烦顾小跑拿自己当诱饵,也记得自己曾经抬不起右臂,只能看别人去做事的那些日子。那一瞬间的念头比疼来得快。她恼得很,偏偏又被岳青崖看见了她后退。
秦小满把布尾压好。
“下回听见你喊,我还会去。”
火灵儿鼻尖微动,伸出左手,碰了碰她放在盆沿的指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