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朱元璋在封赏各路藩王的时候,就白纸黑字地规定过,每个王府都可以组建专属的亲王护卫。
根据藩王驻守地的重要性,护卫的数量少则三千,多则能达到一万九千人左右。
像朱樉这种常年驻守边陲的塞王,自然是满编的一万九千名精锐。
这支力量是专门用来保卫王府的,只听命于藩王个人。
朱樉今天打算视察的,正是这支完全属于他私人的武装力量。
军营坐落在城外两百里开外的一片开阔草场上。
朱樉带着十来个贴身护卫,一路策马狂奔来到了这里。
朱樉的前脚刚迈进营门,长兴侯耿炳文就已经快步走上前来行礼。
说起这耿炳文,那可是一位狠角色。
早在明朝建立以前,他就带着兄弟们多次把张士诚的大军打得找不着北。
当时长兴那个地方是张士诚志在必得的战略要地,耿炳文在那儿死守了整整十年之久。
他最擅长的就是以少胜多,前前后后打了十多场大仗,居然保持了不败神话,硬生生把张士诚的野心给磨灭了。
也正因为这份功绩,耿炳文被公认为大明朝的第一防守名将。
大明建国后,朱元璋直接给他封了个长兴侯,就是为了奖励他当年的坚守之功。
洪武三年朱樉受封秦王时,耿炳文就被任命为秦王府的重臣,协助处理陕西的事务。
在秦王府的体系里,耿炳文的地位其实跟京城里的胡惟庸差不多。
但唯一不同的是,朱樉跟他的交情非常好,不像皇上跟胡惟庸那样充满了猜忌。
“侯爷快快请起,自家人不必行此大礼。”朱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正要跪下的耿炳文。
对于这位为了大明流过血的老前辈,朱樉打心底里感到尊重。
“末将多谢王爷体恤。”
朱樉知道耿炳文是个耿直的军人,不喜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于是直接切入正题。
“有一阵子没过来了,侯爷跟我讲讲现在军营里的具体情况吧。”
“王爷请移步,末将带您边走边看。”
“按照目前的统计,咱们王府护卫司一共集结了一万五千名官兵。”
“这里面包含了五千人的雄兵营,八千人的铁甲营,以及最核心的一千名神武营精锐。”
朱樉听着数字,心里默默盘算着。
雄兵营里大多是刚入伍没多久的新面孔。
虽说是新兵,但由于训练强度大,这些人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弱。
跟那些百战老兵相比,他们唯一的短板就是还没真正上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没见过血。
朱樉对招收士兵的标准定得极高。
必须得年满二十岁,而且家里不能是独苗的壮丁,才有资格来这儿报名。
报名通过后,还得熬过三个月地狱般的新兵魔鬼训练。
训练的内容五花八门,从体能、格斗技巧到纪律和队列,样样都得精通。
在那三个月里,教官们会想方设法挑战这些士兵的身体和心理极限。
只有真正挺过来的硬汉,才有资格佩戴勋章正式入营。
至于那八千人的铁甲营,则是军营里的定海神针,全部由跟随耿炳文上过战场的老兵组成。
而那一千人的神武营,人数虽然最少,却是精锐中的皇冠。
这里的每一个人不仅要有万夫不当之勇,还要精通各种战术和野外生存知识。
这支队伍里的每个人,朱樉都是按照未来将军的标准去培养的。
他们才是秦王府真正压箱底的财富!
朱樉跟着耿炳文来到了校场边上,看着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战士。
“这些是最新选拔进入神武营的种子选手,一共六十八个。”耿炳文指着校场说道。
朱樉点了点头,忽然脑子里浮现出两张脸,随口问道。
“王二和李四,就是原来帮我看大门的那两个小子,也在里面受训吗?”
耿炳文笑着回答:“在呢,这两个小家伙天赋极高,很快就跟上了神武营的节奏。”
“在咱们的六科模拟考核里,他俩有三门课都拿到了甲等的优秀评价。”
朱樉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想要踏进神武营的大门,必须得通过潜行、格斗、战略知识、急救等六项高难度的考评。
哪怕是门槛最低的要求,也得是三门甲等加三门乙等,少一分都不行。
看来这两小子没白费本王的苦心,没给王府丢脸。
朱樉心里暗自赞许。
紧接着,他又对耿炳文严肃地嘱咐道:“招兵买马的进度得加快了,争取尽早把人数补齐到满员。”
“王爷,难道这塞外又要动刀兵了吗?”耿炳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俗话说得好,北元余孽还是死而不僵,咱们大明跟他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我估计也就这两三年的功夫,我爹肯定会再次下令大举北伐,到那个时候,有的是弟兄们立功受奖的机会。”
……
绵延八百里的秦岭山脉横跨了整个陕西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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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深山密林之中有一处名为蟒岭的地方,地势险要,就卡在丹江和洛河之间。
而就在最近这段时间,这荒无人烟的蟒岭上突然冒出了一群悍匪,还在山头上扎起了一个叫黑风寨的窝点。
一个瞎了右眼的强壮汉子,此时正大模大样地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子上。
旁边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瘦弱男人,正苦着脸向他汇报山寨的情况。
“将军,咱们手底下的那些弟兄,因为之前打仗落下的老伤没法治,这两天又病死了不少。”
“加上开小差偷跑的,现在山上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两百四十来个能喘气的了。”
“最要命的是,咱们囤的那点粮食眼瞅着就要见底了。”
黑风寨的当家赵黑风听完这话,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打颤。
“真他娘的该死!”
赵黑风怒吼一声,粗壮的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桌子上。
“那个朱樉,把咱们像赶狗一样撵出了西安城,还不算完,竟然还派人追了几百里地,逼得咱们只能猫在这深山老林里喝西北风!”
“你给我等着,姓朱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血债血偿!”
每当提起朱樉的名字,赵黑风的五官就会因为仇恨而变得极其狰狞。
但在那股子愤怒的伪装下,他的眼神深处其实还藏着一种难以抹去的恐惧。
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山贼。
他们曾是张士诚麾下的正规军。
张士诚在乱世中彻底垮台后,他们这些散兵游勇一路逃命到了秦岭,成了占山为王的土匪。
秦岭山脉又大又深,藏个几千人跟玩儿一样,官府以前根本拿他们没招。
在朱樉没来西安之前,他们这群人天天打家劫舍,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大碗喝酒,大口吞肉,简直快活得跟神仙一样。
可自从那个朱樉封王到了西安,他们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也就短短一年的时间,朱樉就把他们上万人的残部杀得只剩下这点残兵败将。
他们一路逃命,可朱樉就像个冤魂一样死咬着不放。
最后竟然把他们逼到了这鸟不拉屎的蟒岭荒山上。
旁边的山羊胡军师叹了口气:“将军,报仇的事往后稍稍,咱们现在得先解决肚子的问题啊。”
赵黑风斜着眼看向他:“你这脑袋瓜子一向灵光,有什么发财的门路没?”
“属下正要跟您汇报,咱们派出去的暗哨发现了一支看起来挺肥的人马,正要路过咱们蟒岭底下的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