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体因脱力而微微颤抖。

可依旧维持着一种惯性的、近乎本能的端庄与清冷。

罗温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微妙，指尖下意识地微微收拢。

过去在北境，莉瑟尔始终是身居顶端的圣女殿下。

他曾在她面前单膝下跪，任由对方为他加冕公爵之冠。

那时的她，是从容的、笃定的、运筹帷幄的、无懈可击的。

可此刻，她靠在他怀中，虚弱得几乎一推就倒。

莉瑟尔迎上罗温的视线，心头轻轻一颤，下意识便想要挺直身躯，挣脱这份搀扶。

可身体的亏空太过严重，才稍稍用力，便又不由自主微微向着罗温肩头靠去，才能勉强站稳。

腰间那一双手臂传来的温热实在太过真切，一股从未体会过的悸动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那纤长的精灵尖耳开始泛红，微微垂下，然后避开了罗温的目光。

罗温看着她垂落的眉眼，耳尖那抹不易察觉的绯色落入眼底，唇角笑意更深，也没有松开手臂，甚至将揽着她腰的那只手又稳了一分。

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似是有些不解，轻声道：

“你们，还不逃命吗？”

……

奥洛狄斯闻言，目光扫过将四方虚空笼罩得严严实实的半神意志，顿时面色铁青。

那是真正的神性力量，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活了上千年，任何人都清楚这道气息意味着什么。

在真正半神存在面前，哪怕有六个传奇合力，再加上阴影界本源之力，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胜算。

于是，他猛地转头看向格林大公，面孔如枯树皮般扭曲，声音暴戾：

“格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哪来的半神？！”

“你不是说黑夜联邦绝对不会有半神出手吗？！”

他的声音在整片空域回荡，裹挟着一种难以压制的恐惧。

格林大公怔怔望着罗温身上翻涌不息的半神威压，心神濒临崩溃。

他完全无法接受！！！

“他根本不是半神！”格林大公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他不过一年多前才晋升传奇！怎么可能如今就晋升半神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奥洛狄斯，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光：

“假的！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他通过什么东西伪装了半神的气息！”

他重新看向罗温，像是要从对方身上找出破绽来，声音愈发自信，仿佛自己已经找到了真相：

“你骗不了我！”

“你休想骗我！！”

他几乎是嘶吼着大叫。

奥洛狄斯闻言，也是一愣。

他压下心中的恐惧，重新看向罗温，细细打量起来。

对方那抹气息确实年轻得过分。

那种生命本源上的鲜活，分明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类。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半神？

这在深渊、在主物质世界、在任何一个位面，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