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妍婕妤宫中,金桂正将江昭容赏赐的补品捧到妍婕妤面前。
“主子,明光殿那边送来的。”
妍婕妤正倚在窗边看书,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收起来吧,别搁在显眼处碍眼。”
金桂将那包装得甚是体面的锦盒放到一旁的多宝阁角落里,忍不住低声道:“昭容娘娘这……也太过敷衍了些。这两支参,瞧着还不如咱们自己库里收着的。”
“她肯敷衍,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妍婕妤放下书卷,目光投向窗外郁郁葱葱的庭院,“你当她是真心关切我母亲?不过是做给旁人看,堵住那些说她不顾姐妹情分的嘴罢了。”
“那咱们……”
金桂有些着急,“余姨娘那边,王太医虽托人递了话出来,说脉象虽弱却无大碍,似是郁结于心兼饮食不当引起的虚症,并非急症,可毕竟人还在江府里,咱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啊。”
“急什么。”
妍婕妤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螺钿小匣,里面是两颗浑圆莹润的南珠,“王太医那边既已搭上线,便是好的开始。母亲暂时无性命之忧,便是最好的消息。”
她拈起一颗南珠,对着光看了看:“江昭容想用这点东西打发我,想让我安分,我偏不如她的意。她越是想压着我,我越是要让她知道,即便是个婕妤,也不是她能随意拿捏的。”
“主子打算怎么做?”
妍婕妤将南珠放回匣中,合上盖子,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哒”。
“过两日,不是该去凤仪宫请安了么?”
她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带着韧劲的笑意,“皇后娘娘最是仁厚,体恤后宫。我这般忧思过度、形容憔悴,去给娘娘请安时,若能偶然提及对母亲的挂念,想必娘娘也会垂询一二吧?”
金桂眼睛一亮:“主子是说……借皇后娘娘的关切,来给昭容娘娘……和江府施压?”
“施压谈不上。”
妍婕妤走回窗边,声音平静,“不过是让皇后娘娘知道,江府后宅并非铁板一块,而我这个婕妤,在宫中也并非全无挂碍。有时候,上位者的一句随口垂问,比底下人跑断腿都管用。”
她看着窗外被烈日晒得有些发蔫的芭蕉叶,目光幽深。
江昭容想把她困死在卑微庶妹的格局里,她偏要另辟蹊径。
在这后宫,能倚仗的,从来不止是血脉亲缘,还有人心向背,乃至……那至高无上者的一念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