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今日穿杏黄缠枝莲纹小袄,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净。
只是这孩子瞧着有些蔫蔫的,不似寻常周岁孩童那般活泼,被母妃拉着,也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没什么神情地看着眼前晃动的赤金长命锁。
“延哥儿来,笑一个给母妃瞧瞧?”
瑾昭仪又柔声哄道,将那长命锁晃得叮当作响,“今儿是你和沅姐儿的好日子,合该欢欢喜喜的。”
五皇子却只眨了眨眼,小嘴微微动了动,依旧没笑,反倒轻轻咳了两声。
声音不大,却引得瑾昭仪神色一紧,忙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另一只手迅速抚上他额头:“怎么了?可是又觉着不适了?”
她声气压得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转头看向一旁奶娘,眼神锐利:“早上进药了不曾?今儿风里还带着寒气,是不是衣衫薄了?仔细吹着延哥儿!”
奶娘忙不迭躬身回话:“回娘娘,药是按时进的,小殿下穿的是夹棉袄子,奴婢们一直留心着,不敢叫风吹着……”
“罢了,”瑾昭仪不耐地打断,眉头微蹙,“好生伺候着便是。”
她复又低头,瞧着怀里面色虽白却并无潮红的五皇子,指尖轻轻抚过他细嫩脸颊,心底那点因生辰宴而起的欢喜,到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
五皇子又低低咳了两声,瑾昭仪脸色眼见着沉了下来。
她将孩子递给奶娘:“去请李太医来,就说延哥儿在园子里怕是着了点风,务必要他来瞧一趟。”
声气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随即又补了一句:“悄悄的,从西边小径走,莫惊动了前头亭子里预备宴席的人。”
宫女领命,躬身退下。
瑾昭仪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衣袖,面上那层因忧心而起的薄冰迅速化去,重新覆上明媚笑意。
她转身望向澄瑞亭方向,那里宫人正穿梭忙碌,铺设锦毯,摆放案几,隐约已有丝竹试音传来。
今日这生辰宴,设在御花园,来的都是宫里宫外有头脸的人物。太后虽未亲至,赏赐却是一早便丰厚地送来了,陛下也传了口谕,晚些时候会过来瞧一眼。
这样的体面,除了中宫,也就她瑾昭仪有了。
可这还不够。
她想起前几日母亲递进宫的话,怀州那边,谢家那位世子爷和姓沈的似乎把差事办砸了,惹出了乱子,陛下虽未明言怪罪,可前朝已有微词。
定国公府……怕是正焦头烂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