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次第熄灭,只留一盏守夜的小灯,在夜色中散发出朦胧而温暖的光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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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光渐浓,宫墙内几树玉兰开得亭亭。
容氏递了牌子进宫,时辰掐得正好,是午后小憩刚过、尚未传晚膳的闲暇光景。
锦姝刚将闹了半晌才睡去的煜哥儿交给奶娘,正由秋竹伺候着重新绾发,听说容氏到了,便随意拣了支玉簪固定,起身迎至外间暖阁。
容氏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丫鬟,见锦姝出来,便敛衽行礼,姿态恭谨合度。
“快坐。”
锦姝含笑虚扶,引她在临窗的罗汉床另一侧坐了,“来便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倒显得生分。”
容氏依言落座,姿态娴雅,闻言莞尔:“来见娘娘,怎么能空着手?不过是些家中小厨房新制的几样细点,还有给两位小殿下的玩意儿,不值什么,略表心意罢了。”
宫人奉上香茶并几碟时新果品,悄声退下。殿内内只余二人,并一个秋竹在旁伺候。
锦姝端起茶盏,却不急着喝,目光在容氏看似平静的眉眼间略一停留,便了然于心。
她轻轻吹了吹茶汤上并不存在的浮沫,开口道:“大嫂嫂今日来,怕不只是为了送点心吧?”
她语气平和,带着洞悉的温和,“可是为了大哥回京一事?”
容氏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抬眼看锦姝,唇边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微澜。
她没有否认,只将茶盏轻轻搁下,“娘娘明鉴。世子爷远在怀州办差,原是说开春便能了结回京的。如今三月了,却连封家书都来得稀疏。”
谢予怀离京已逾一载,怀州天高皇帝远,士族势力盘根错节,这差事本就棘手。
逾期未归,音信渐稀,怎不叫家中悬心?
锦姝轻轻摆了摆手,止住了她的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