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未干,在春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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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宫门洞开。
天子仪仗在初春微寒的空气中肃然前行,前往京郊神农坛亲耕祈福。
龙旗猎猎,銮驾煌煌,禁军甲胄鲜明,绵延数里,尽显皇家威仪与对农桑之本的重视。
后宫之中,自皇帝离宫那刻起,各处宫殿撤去鲜艳装饰,宫人步履轻缓,言语低微。按照旧例,今日直至皇帝回銮前,六宫需斋戒静心,减膳祈福。
凤仪宫
锦姝已能稍作走动,到底身子尚未复原,仍依太医所言,以静养为上。
晨起,由秋竹虚扶着,在内殿设下的小香案前燃了香,静默片刻,权作遥祭神农,祈愿年岁丰饶,四海安泰。
“娘娘,各处主子都依着旧例,在自个儿宫中斋戒了。”
秋竹低声道,“淑妃娘娘那边也遣人来回了话,道是减膳用度一应都安排妥帖了,请娘娘安心。”
锦姝颔首,缓步移至窗前。庭院里春意渐显,几株桃树的花苞鼓鼓胀胀的,瞧着便精神。
“煜哥儿同宸哥儿今日的饮食,也需清淡些,只是莫要短少了。”
锦姝又叮嘱道,“奶娘并伺候的人更要经心些,斋戒时候,最忌小儿啼哭喧闹,扰了清净。”
“奴婢省得,早已吩咐下去了。”秋竹应声,又补了一句,“韵光殿那头,淑妃娘娘特意嘱咐了,因着云婕妤与六皇子身子弱,减膳不过是略略意思些,多以温补的粥品为主。”
“淑妃虑得周全。”锦姝微微点头。
既显了皇家的仁厚,也是做给太后与陛下瞧的姿态。至于江昭容那头,想必是按着“病中”的份例再减些,总无人能挑出不是。
殿内檀香细细,混着窗外初春草木将发未发的气息,别有一种凝肃里的生机。
锦姝的目光落在远处宫墙之上那一角碧澄澄的天,想着皇帝此刻该已到了坛前,执耒而耕,黄沙自帝王掌间滑落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