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日只能在方寸之院内踱步,感受着腹中胎儿一日日真实不虚地长大、活动,那份沉甸甸的存在感,既是孤注一掷的指望,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飞雨每日都小心翼翼,将夏嫔的衣物用特制的香薰过。饮食上也格外注意,既要满足孕期所需,又不能显得胃口过于反常。
主仆二人如同走在悬崖边的钢丝上,每一步都战战兢兢。
三日之期一到,那哑巴樵夫准时送来了山货。飞雨借着检查食材的名义,在厨房里紧张地摸索着竹筐的夹层。当指尖触到那小小油纸包时,她几乎要虚脱。
飞雨迅速藏入袖中,她强作镇定地指挥粗使宫女将山货搬入库房。
回到内室,夏嫔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上面的字迹依旧歪扭,内容却让她心头一紧:“风紧,暂缓。待查。”
短短六个字,让夏嫔如坠冰窟。
暂缓?如何暂缓?这孩子在她腹中一日日长大,眼看就要遮掩不住!待查?查什么?是宫里发现了什么,还是寺外安排出了纰漏?
“主子,怎么办?”飞雨声音发颤。
夏嫔死死攥着字条,指节泛白。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慌什么!”她低斥,“既然让暂缓,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或许是表兄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时间解决。”
她将字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告诉知客僧,下次传信,问清楚缘由。还有……让他想办法,再送些延缓迹象的药物进来。”
她抚着肚子,眼神狠厉,“无论如何,必须拖到合适的时候!”
……
临京,一处租赁来的不起眼宅院内。
夏嫔的表哥,陈明语,正焦躁地踱步。
他面容带着读书人的清秀,却因长期帮衬家族生意,眉宇间添了几分不符合年纪的精明与忧虑。
陈家并非显赫门第,他父亲也只是个中等地方的县丞,此番为了表妹,几乎是押上了全副身家前程。
“到底怎么回事?为何突然传信让暂缓?”
他对着面前一个老仆低吼,声音却压得极低,生怕隔墙有耳,“孩子那边都安排好了,稳婆、奶娘都打点妥当,就等时辰一到送进去!现在说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