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斟酌着用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殿内静谧的空气,“可我看她那样子,倒不像是担心保不住孩子,反而像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
姜止樾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怀个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才说不对劲。”
锦姝压低声音,如夜风拂过窗纱,“我让人暗中查了查,发现她宣称有孕前,她那个常年在外行商的表兄曾秘密入京。而且她近几个月的月信记录,似乎与太医所诊的月份对不上。”
姜止樾神色渐渐凝重,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
锦姝连忙摆手,像是要拂去这危险的猜测,“只是觉得蹊跷。她现在非要闹着去皇城寺,说是要静养,可我总觉得她是想借机出宫,与什么人相见。”
姜止樾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如鹰:“既然你觉得可疑,为何还准她去?”
“不放她出去,怎么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锦姝狡黠一笑,那笑容里藏着深宫女子特有的智慧,“况且,江昭容那边已经盯上她了。有她替我们盯着,咱们只管坐山观虎斗便是。”
姜止樾失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倒是会省事。”
“这不是省事,是明智。”
锦姝正色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若夏嫔当真做了糊涂事,由江昭容揭发最合适不过。若只是我们多心,也不至于伤了皇家颜面。”
姜止樾点头,目光望向窗外层层宫墙:“你考虑得周到。不过……皇城寺那边,还是要派人盯着。”
“已经安排了。”
锦姝重新拿起绣绷,彩线在她指尖流转,“我让人扮作香客,日夜轮守。只要她踏出宫门,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
殿内烛火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姜止樾指尖摩挲着锦姝腕间的玉镯,目光沉了沉,沉默片刻后方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探究:“你觉得夏嫔为何要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