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单子,“陆太医可知晓香料之事?”
“陆太医起初不知,今日诊脉时闻见殿内香气混杂,细细追问,才知此事。已劝诫将许嫔宫中所有香料都撤了,不许再用。”
沈昭怜看向锦姝,语气带着深意:“这香料……送得可真是时候。江昭容前脚被拒,后脚许嫔就用上了。妍婕妤平日并不见与许嫔多亲近,如今也赶着送香。倒是巧了。”
锦姝沉默片刻,对秋竹道:“去将陆太医开的安神方子,以及撤下来的那些香料,都悄悄拿一份过来。记住,别惊动任何人。”
“是。”
秋竹退下后,锦姝揉了揉眉心:“江昭容沉不住气,我尚能理解。妍婕妤此举,却有些耐人寻味了。”她与沈昭怜对视一眼,“她不像这般蠢笨之人,除非……”
沈昭怜接口:“除非她另有所图,或者,是有人想让她背这个黑锅。”
不久,秋竹便将方子和几份香料样本取了回来。锦姝令她悄悄寻了太医院另一位擅香道、口风又紧的老太医查验。
查验的结果,与江昭容所知大同小异。
柏子仁与那几味香料长久共处,确于孕妇不宜。而妍婕妤所赠的梦甜香中,甘松与零陵香的份量,尤为重些。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沈昭怜听完回禀,冷声道,“若许嫔胎气大动,甚至……查起来,用了诸多香料的许嫔自身有错,送香料的妍婕妤首当其冲,而最早送香被拒的江昭容,反倒能撇清大半。她倒是摘得干净!”
锦姝面色平静,眼底却凝着寒意:“她自然要摘干净。只是,她未免太小看本宫,也太小看妍婕妤了。”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秋竹,去请陛下过来一趟,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另外,传我口谕,许嫔静养期间,六宫嫔妃非召不得惊扰,尤其不得再赠送任何饮食、香料、药材等物。违者,以宫规论处。”
“是。”
姜止樾来时,锦姝将前因后果,连同太医的查验结果一并呈上。
他越听脸色越是沉郁,看完太医的陈述后,猛地将那张纸拍在案上:“放肆!竟敢谋害皇嗣!”
“息怒。”锦姝平静道,“眼下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她们有心谋害。许嫔擅自停药多用香料是实,各宫赠送香料也是实。江昭容之香被拒后由宫人私下收用,妍婕妤赠香则是光明正大。若真要论罪,首要当罚许嫔宫中监管不力之责,以及……我治理六宫不严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