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樾翻着账本,指尖微微泛白——他早猜到顺国公府与莫氏有关联,念及太后的颜面,不愿深究。
但这份“顾念”,绝不能变成外戚日后恃权的底气。
先前那内务府的李管事和那户部侍郎的事,多多少少也有顺国公府的影子。
最终,他只命刑部严查莫氏核心成员,对顺国公府的旧账,暂且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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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容看着府里送来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顺国公府倒果断,早早撇清了与莫氏的关系,连瑾昭仪都被太后叮嘱着‘不知情’。”
冬水问道:“娘娘,咱们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
“不必。”江昭容将密信燃尽,火星落在银盘里,“陛下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顾着太后的面子。咱们安稳度日就好,瑾昭仪经此一事,只会更谨慎,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
八月末的清晨,临京下起了秋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刑部传来最终结果:莫氏族长及核心成员流放,涉案官员革职查办,漕河税卡开始重新核查。
顺国公府的旧账,因“无实据”不了了之。
姜止樾站在窗边,看着雨打芭蕉叶,锦姝端来一碗温热的姜茶递到他手中:“莫氏一案了了,你也该歇歇了。”
他接过茶,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有你在,我安心。只是漕河治理、盐铁改革,还得慢慢来。”
“急不得。”锦姝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你敬重母后,又守住了外戚不擅权的底线,这样的分寸,已经很好了。”
雨停后,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众人都看明白了,莫氏倒台后,陛下的权威更稳;而太后与瑾昭仪的姑侄情、顺国公府的避嫌,也让所有人清楚——在这深宫朝堂,母子情深是真,但“外戚不越界”,更是谁也不能碰的铁律。
听竹轩的绿漪与红绡,回京后被安置在偏僻的宫苑里,再也无人问津。
绿漪依旧每日捧着那本《怀州风物志》,只是书页上的字迹,早已没了探究的意义。
红绡也收敛了往日的活泼,每日默默练舞,渐渐接受了自己作为乐伎的命运。
宫墙内的桂花开了,甜香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