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樾又忽然道:“江氏今日提送玫瑰膏给许嫔,倒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锦姝点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不过,绿漪虽病着,红绡今日露脸,倒让我想起一事——王知府献这两人来,未必只是为了莫氏。”
姜止樾眉梢一挑:“哦?你有何看法?”
“漕运之事牵扯甚广,地方官员中与莫氏勾结者不在少数。”锦姝走到他身边,语气沉静,“王知府献美,或许是想借着这两人,探探陛下的口风,也或许是想把水搅得更浑,好掩人耳目。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乐伎,竟能牵扯出漕运的事。”
姜止樾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说得有理。看来,李崇明那边,还需再加把劲。”
夜色渐深,行宫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澄心堂的烛火还亮着。
姜止樾坐在案前,翻看着李崇明送来的密报,指尖在“莫氏与苏南盐商往来密切”一行上轻轻划过。
……
——
七月初六,是谢予怀的婚嫁之日。
锦姝虽远在行宫,但礼是提前备好的,断不会出了什么差池。
容尚书的嫡长女年十六,于谢予怀差了九岁。
纵使谢予怀对她并无甚感情,但对着那张稚嫩的脸也许会愧疚几分。
谢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红绸缠绕着门前的老槐树,连飘落的桂花瓣都沾了几分喜气。
谢予怀站在正厅廊下,看着仆从们忙前忙后,手里攥着的玉扳指无意识地转动——那是苏氏今早塞给他的,说能“压一压婚事的躁气”。
可他心里没有躁,只有一片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算计。
谢予怀一身大红吉服,立在廊下迎客。
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与往来宾客寒暄周旋,举止从容,风度翩翩,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谢世子好仪态”。
唯有站在他身侧的沈知昀,从他偶尔望向远处空茫的眼神里,窥见一丝深藏的倦意。
“恭喜。”沈知昀寻了个间隙,举杯低声道。
谢予怀与他碰了碰杯,唇角弧度未变,声音却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何喜可言?不过是完成一桩任务。”
“容家小姐品貌端良,未必不是良配。”
“我知道。”谢予怀饮尽杯中酒,辛辣之感直冲喉间,“正因知道,才更觉……”他话语顿住,摇了摇头,将未尽之语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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