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嫔妾乃深宫妇人,见识浅薄,安敢妄言朝廷大政?前次作画,实是因见陛下忧劳,感念陛下为民之心,故效仿古人‘画荻教子’之诚,聊表仰慕体恤之意,绝无半分逾越之心。漕运改制,关乎国本,自有陛下与诸位肱骨大臣权衡定夺,嫔妾……嫔妾只愿陛下圣体安康,勿要过于操劳。”
姜止樾看着她伏低的脊背,半晌没有说话。
殿内静得只能听到冰盆里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
良久,他才淡淡道:“起来吧。朕不过随口一问,何必如此惶恐。”
云嫔依言起身,依旧低眉顺眼,不敢多看。
姜止樾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很好。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朕还有政务,晚些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藕香榭。
云嫔直到皇帝的仪仗远去,才缓缓直起身,只觉得腿脚有些发软,内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陛下那看似随意的问话,实则是最后的试探。
“主子……”霜雀上前扶住她,一脸后怕。
云嫔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无事。把那幅《漕河揽要图》找出来。”
“主子要做什么?”
“烧了。”云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烧掉。”
她不能再留下任何可能引起猜忌的东西。经此一事,云嫔更加明白,在这后宫,尤其是想在多疑的帝王身边扮演“解语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解语”的前提,是绝对的“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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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止樾踏进锦姝这时,脸上还带着在澄心堂议事的沉郁。他没让宫人通传,径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