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忽然传来轻细的脚步声,跟着是小宫女怯生生的回话:“娘娘,内务府的吴总管求见,说刚从尚食局那边过来,有要事回禀。”
锦姝抬了抬眼,指尖仍停在宫册上那行“御膳房月例采买”的墨迹旁:“让他进来。”
吴总管捧着个蓝布账册,脚步匆匆进殿,刚跪下就带着几分急意开口:“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方才尚食局来报,今晨采买的新鲜菌子出了差错,有几筐竟带着霉斑,若不是洗菜的宫女仔细,险些就入了御膳。奴才查了采买的单子,是负责采买的李管事贪便宜,从私商手里收的货,还扣了大半的采买银!”
锦姝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杯沿的缠枝纹硌得指尖发疼。她没立刻说话,只垂眼望着杯中晃荡的茶沫,殿内静得能听见刘总管的喘气声。
“李管事?”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就是上月说母亲病重,求本宫赏了二十两抚恤金的那个?”
吴总管一愣,忙点头:“回娘娘,正是他。”
“倒是会装可怜。”锦姝轻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秋竹,去传本宫的话,把李管事拿下,押去慎刑司查问,看看他这半年来贪了多少银子,牵连了多少人。”
她顿了顿,看向吴总管,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往后采买的事,你亲自盯着,每批食材入府前必须查验三遍,再出这种差错,你这个总管也不必当了。”
吴总管忙磕头应下:“奴才遵旨!定不会再出半分差错!”说罢捧着账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秋竹看着他的背影,皱眉道:“娘娘,这李管事在内务府待了五年,底下跟着不少人,贸然拿了他,怕是会引得内务府的人不满。”
“不满也得忍着。”锦姝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渐暗的天色,“这宫里最忌‘贪’和‘懒’,李管事敢动御膳的主意,便是拿陛下和各宫嫔妃的安危当儿戏,不重罚,往后只会有人更放肆。”
她抬手拢了拢袖口,目光落在廊下挂着的宫灯上——灯笼里的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你再去趟尚食局,让掌事嬷嬷把近三个月的采买账册都送过来,本宫要亲自核对。另外,告诉御膳房,今晚各宫的晚膳都多加一道百合莲子羹,就说是本宫赏的,让她们都安安生生歇着。”
秋竹应声正要走,殿外又传来通报,说是婉妃喝了安胎药后有些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