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婕妤与婉妃虽出身不同——一个是邻国送来的公主，一个是进献的贡女，却都是远嫁而来，在这大宁后宫里无亲无故，平日里便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情分。

此刻见婉妃这副模样，贺婕妤眼底的担忧更浓了些，身子也往前倾了倾，恨不得立刻上前问问究竟。

婉妃听到问话，像是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没抵到眼底，反而衬得脸色愈发不好，“没……没什么。”

众人的目光更集中了。

锦姝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婉妃这模样，瞧着确实不对劲，可是病了？”

婉妃正要摇头回话，她身旁的侍女连忙往前半步，屈膝福了福，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回皇后娘娘，我们家公……我们家娘娘这几日不知怎的，总觉得浑身乏力，像是提不起劲来。昨日御膳房送来的水晶虾饺，娘娘往日最爱吃的，今日也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连太医开的安神汤都喝不下去。”

宫女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奴婢劝娘娘请太医来瞧瞧，可娘娘总说没事，歇歇就好，这都拖了两日了。”

殿江昭容端着茶盏的手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婉妃身上，侧过头看向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的人都听见：“婉妃姐姐这模样，该不会是……有孕了吧？”

江昭容这话一出，殿内的目光齐刷刷聚在婉妃身上，却没多少紧张的神色——婉妃虽是邻国公主，可无外戚势力依托，即便怀了龙裔，也碍不着谁的体面，众人不过是看个新鲜。

婉妃指尖猛地攥紧了袖角，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些，听宫人描述先前夏嫔难产时，血浸透锦被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她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连声音都带着颤：“不会吧……许是近来天气暖了，总犯困罢了。”

贺婕妤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上前扶了一把，低声安慰：“姐姐别多想，许是昭容娘娘随口说的。你若实在不舒服，不如请太医来瞧瞧，放心些。”

她知道婉妃那日听人说夏嫔难产，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此刻哪敢提“怀孕”二字刺激她。

锦姝将婉妃的慌乱看在眼里，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语气依旧温和：“贺婕妤说得是，不管是不是，让太医来诊诊脉总是好的。秋竹，去传太医院的陈太医过来。”

“是。”秋竹应声退下，殿内又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