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叹了口气,接过宸哥儿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胎发:“不关你的事,这后宫的风浪,哪是你能拦得住的。”她抬眼看向锦姝,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了,说出来,伤的是各方的体面。”
锦姝垂眸应道:“儿臣明白。夏嫔那边……近来是有些不安分,可终究没抓到实证,只能先冷着。”
“冷着也好。”太后哼了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厌烦,“她失了孩子,哀家不是不同情,可总在暗处折腾,也太不懂事了。”
话虽如此,谁都清楚那孩子没了的症结在哪。
正说着,庄嬷嬷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太后,陛下派人来问,太庙祈福的日子定在下月初三可好?”
“就依他的意思。”太后抱着宸哥儿晃了晃,又道,“让钦天监的人多念叨几句祥瑞,别总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传进春和殿。”顿了顿,她又补充,“再让淑妃去趟春和殿,就说天气燥了,让赵婕妤少动气,安分养胎。”
锦姝心里明镜似的——太后这是借着温淑妃的口敲打赵婕妤呢。
既不能真罚,又得让她知道收敛,毕竟夏嫔的孩子没了,明面上虽无人提及,暗地里的怨气早已积成了冰。
太后摩挲着宸哥儿的小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锦姝将安神香拨得更旺些,殿内烟霭缭绕,掩去了各自心头的盘算。
“只是夏嫔近来是越发没规矩。”太后慢悠悠开口,声音裹在香雾里,听不出情绪,“拿予妃的旧事编排,是嫌宫里太清净么?”
锦姝心头一跳——太后极少在人前提及予妃,更别说用这般冷硬的语气。
她垂首道:“许是夏嫔失子后心神不宁,才胡乱攀扯。”
“心神不宁?”太后冷笑一声,指尖在膝头轻轻叩着,“哀家看她是胆子太大,什么话都敢说。”
这话里的分量,锦姝听得真切。当年予妃去得蹊跷,对外只说是双胎难产,连太医院的卷宗都写得含糊,如今夏嫔翻出这桩旧事,难保不会触到太后的逆鳞。
正说着,庄嬷嬷又匆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太后,汀兰殿的人又在四处嚼舌根,说春和殿的异象比当年予妃宫里的还凶。”
太后捏着佛珠的手猛地收紧,紫檀珠子硌出指痕:“她倒是敢说。”